余以为回到宾馆。小花和翠花正担心他,又联系不上,正和魏生金在一起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缓解情绪。见到余以为回来了,两个人都很高兴。
余以为见到魏生金,说道:“老魏,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了,你可以回家了。”
魏生金还要说些什么,余以为止住:“李大定也要回家了。你和家里人联系一下,咱们就此告别吧。”
魏生金不再说什么。余以为挥挥手,魏生金道一声:“余律师、徐小姐、钱小姐,咱们就此别过,再见。”说完,魏生金转身离去,从此再也不露面。
小花和翠花看呆了。怎么个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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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以为也没有解释,只说以后你们慢慢就会知道的。
余以为的心里很惆怅。虽然李大定和魏生金是卧底,但是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感情还是有的,何况李大定和魏生金没有害过他们。
又想起易安乡。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经金盆洗手金蝉脱壳?
又想到小花。经过这么多波折,她爸爸的事故真相还没有眉目,想想也是对不起小花。
还有翠花。自己对她是不是太冷了?
余以为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沉沉睡去。这几天他也确实太累了,得好好休息了。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杆。余以为揉揉头,整理下思路,想着还是把小花的事情继续下去吧。
目前可以确认的信息:
老蔫巴车上拉的是R369和RP6952,或者类似物质,特征是化学性质极不稳定,容易爆燃;
托运人身份未知。和老蔫巴通话时使用的手机卡是在缅甸买的,登记的使用人是缅甸的卖卡人,他记不清把卡卖给谁了;
读者身份证-五六③⑦四三陆七伍
刘三言提供的线索,货是在猴桥装车的,具体地点未知;
和老蔫巴联系托运的人,说中国话,相貌普通,缺乏辨识度。
目前的线索就是这些。余以为苦苦思索,是不是忽略了什么细节。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索性不去想了。余以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动不如行动,还是先动起来再说。
人是活的,货已经没了,只有装货的场地不会跑,也不会消失。余以为决定从查找装货场地入手。猴桥是进出口货物集散地,中国从缅甸进口水果,向缅甸出口化肥和建材,每天大量的货物进出,要查找几个月前的一宗货物的物流状态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再难也得干,这也是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余以为找到小花,把自己的想法和她说了,小花很赞同。翠花却一反常态,不说话,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
“怎么了?”余以为问道。
“没什么。”翠花说。
余以为看着翠花,感到翠花的状态属于应激反应。是啊,近期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其中还有生与死的考验,连余以为都感到压力,何况翠花一个弱女子呢?
不能让翠花再参与调查了。余以为打定主意。
余以为单独和小花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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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怎么办,余律师?”小花问。
“我的意见,让钱小姐离开一段时间。如果可能的话,找个心理医生帮她看看。”余以为说。
“嗯,翠花一个人走吗?”小花问。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可以陪着她。”余以为说。
“我没问题的。余律师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留下来继续调查。放心,我一个人应付得来的。”
两个人商量完毕,一起去找翠花。
翠花端坐在床上,样子傻傻的。看看余以为,看看小花,翠花开口了:“你们不会是想把我甩了吧?”
“怎么会?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们就是亲姐妹。”小花搂住翠花。
翠花木木的,身体毫无反应,只有眼睛转向了余以为:“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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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以为忙说:“我当然不会抛弃你的。”
“哼,谁信?你都离三次婚了,三任老婆都抛弃了。”翠花说。xǐυmь.℃òm
“你和她们不一样。”余以为说。
“你说的对,我和她们确实不一样。我又不是你老婆。你连老婆都能抛弃,何况我连你老婆都不是呢。”翠花恨恨地道。忽地,又想起了什么,浑身瑟瑟发抖:“余律师,你不会把我也扔在山沟里吧,像小赵一样。”
余以为脸色变了变,说道:“小赵比咱们先出发的。他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们一直在一起的,一直呆在帐篷里,还记得吗?”
“不对,不对!我见到小赵了,他死了!尸体是他的,你不让我看!你出过帐篷的,我记得!”翠花歇斯底里起来。
余以为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出帐篷,是去方便的,很快就回来了。”
翠花忽然阴险地笑了:“我知道是你干的,余律师。是你杀了小赵,对不对?你嫉妒小赵和我好,所以你杀了他,对不对?”
余以为叹了一口气,转向小花:“我和你们一起走吧。她这个样子,我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余以为给翠花选择的地方是昆明。云南东南部和越南接壤,那里曾经发生过延续数年的战争。遭受战争创伤的人很多,昆明接纳过很多出现心理问题的军民,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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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是坐班车离开猴桥的。一路上,余以为紧紧地握着翠花的手。翠花靠在余以为的肩上,一直昏睡。小花看着,忍不住落下泪来。她想起自己和翠花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想起她们之间闹的第一次别扭,想起她们一起和小杂皮打架。本来活泼乱跳的一个女孩子,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如果翠花没有和小花见面,是不是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是不是翠花过得比现在好?
时光不会倒流。历史没有可能。既然一切都发生了,只能尽力去让以后更好,假设过去没有意义。
班车在盘山路上飞驰。司机艺高人胆大,过急弯也不带减速的,这在云贵川是常态。翠花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窗外:“这是哪里?”
“保山。”余以为说。
“我记得来过这里。”翠花说。
“是的。”余以为说。
“我们去哪儿?”翠花又问。
“昆明。”余以为说。
“我记得昆明。在那里,我们认识了李大定和魏生金。我还和李大定打架呢。对了,李大定呢,怎么没见到他?他没和我们一起走?”翠花问。
“没有。李大定回家了。”余以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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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翠花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余以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翠花的这个表现,让他心里很是不安。余以为在部队是政工干部,学过心理学的课程,也见过有战士出现和翠花类似的症状。在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就是指称这个症状的,叫作“淡漠”。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症状,比焦虑、狂躁还可怕。一般发生在当事人遭遇重大刺激后,无力反抗,又无力逃避,就在精神上把自己封闭起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就像茧中的虫子,要么羽化成蝶,要么饿馁而死,全看个人造化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翠花,对老蔫巴事故的调查暂时搁置起来。两个人忧心忡忡地坐在车上,陪伴着一个浑浑噩噩的翠花。窗外是一成不变的大山,宛如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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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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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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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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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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