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被你包养似的。我说过了,卖艺不卖身,这是原则、底线。”余以为说。
翠花也从床上下来,走到余以为面前:“律师也有原则的吗?”
“当然有的。”余以为说。
“可我听说过好多律师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就像我正在刷的一部剧,里面也有律师,腿瘸心也瘸,坏透了。”翠花说。
“丑化律师形象的,大有人在。公道自在人心。”余以为说。对翠花说的,余以为可以反驳,但他觉得反驳没有意义。你驳得了翠花一个,还能驳掉所有对律师心存偏见的人?何况,律师中确实有心术不正的人存在。但以偏概全,实属不该。
“我知道,余律师是好人,是有底线的。”翠花笑嘻嘻地贴上来。
“打住!”余以为说道。
“余律师!”翠花喝了一声。
余以为一楞,翠花搂住了余以为的脖子。
余以为暗道不好,把头一扭,翠花只吻到了余以为的脸。
“嘿嘿。”翠花说:“得手了。”
翠花见好就收,顺手拉开了房门,准备出去。结果,门一开,见到小花站在门口。
“我,我刚到,你们相信吗?”小花神情颇为尴尬。
翠花拍拍小花的肩膀,出去了。
“我真的刚到,余律师你相信我,我没有偷听的毛病。”小花说。
“我相信。”余以为说,“找我有事?”
“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和翠花谈?现在看来,好像已经谈过了,情况还好吧?”小花说。
“嗯,还不错。”余以为说。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门口。
“那我就回了。”小花说着,向屋里瞄了一眼,看到了凌乱的床铺一角。小花忽然捂住嘴。
“你怎么了?”余以为关切地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小花说着,赶紧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花冲到卫生间,呕吐,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她洗了把脸,脑袋隐隐作痛,两年前的一幕似乎又浮现出来。那似乎成了她的梦魇,挥之不去。
余以为叫上翠花小花,说去外面走走。两个人答应了。一路上有说有笑。女人嘛,和好的也快。
路上,余以为又接了几个电话,神情严肃。
回来后,余以为说:“你们到我房间来一下吧,有个事情我觉得应该和你们说了。”
什么事呢?
余以为关上房门,请二位坐下。
床铺已经收拾好了,翠花看着床,眼含春水。
“我接到了律协的电话,我被投诉了。”余以为说。
是谁投诉的?
“是翁律师。”余以为说。
对,就是那个在成都见到的翁律师。这几天余以为一直在和律协沟通这件事。有些事,是律协的朋友托翁律师所在地的朋友打听到的,虚实自判。
翁律师在成都完败,回去后感觉没法向委托人交代,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差点就给委托人跪下了。没想到,委托人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说既然已经调解了,那么这事就此结束了,不必再纠结。但是,翁律师前脚走后脚就有委托人的马仔找过来,扔给翁律师十万元钱,说这事对委托人的伤害很大,这钱是活动经费,让翁律师看着办,要让委托人出了这口气。
翁律师当时就吓傻了。说他只是一个律师,杀人的事情干不了;要请杀手的话,十万元钱又不够。马仔当时就骂了翁律师,骂的话很难听。说翁律师就是个废柴,给你个立功赎罪的机会还不好好把握,让你杀人了吗?除了杀人,你就不会想点别的办法?
翁律师憋在家里想了七十二个小时,终于想到了一条计策:投诉。翁律师虽然有些头脑不灵光,但是本性还不是特别坏,不是又蠢又坏那类人。他觉得这事自己一个人做不来,于是找到了当地律师界的一个公认的坏人,让他帮自己投诉余以为。
没想到,那个坏人是彻头彻尾的坏,就是俗话说的拿钱不办事。他收了翁律师五万元钱却一点活儿没干,找个借口把翁律师搪塞过去了。这事本来就见不得光,翁律师知道自己吃了哑巴亏,不敢追究,自认倒霉。
翁律师干的坏事仅限于敲诈勒索贫穷无助的当事人一点小钱,对于有钱有势的客户他可不敢多要一分钱;有时候干些行贿的事情,有时候嫖完娼以报警相威胁不给嫖资,等等。陷害他人的事情,翁律师没有胆子干,所以才想找坏人帮忙,让坏人出面,没想到被坏人摆了一道。
而且这事让坏人知道了,坏人还把它作为酒桌上的谈资,当个笑料讲给别人听,这样一来,这事就流传开了,翁律师也知道了。
翁律师思来想去,一狠心,一不做二不休,决定自己把投诉进行到底,一来给自己正名,二来也给自己出口恶气。
于是翁律师就向余以为当地的律师协会投诉。主要内容是余以为伪造证据。虽然投诉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律师协会当个事儿办。律师协会自认依法实施行业管理,凡是投诉,不管有无根据,一律立案调查。于是律协惩戒委员会就联系了律所,律所又联系了余以为。
余以为正在云南呢,他又打电话给惩戒委员会说明情况。惩戒委员会坚持要他回去面谈,余以为说这边有业务离不开,要是离开了客户投诉怎么办?几个回合的扯皮,余以为没办法只好搬出律协的一个副会长,这才和惩戒委员会达成协议:双方可以电子邮件往来。
偏偏惩戒委员会经办此投诉的委员是一个号称“包青天”的鲍律师。鲍律师对律师伪造证据深恶痛绝,就恨别的律师也这么干。虽然投诉没有证据,但鲍律师相信投诉内容是属实的,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余以为伪造证据的证据。
鲍律师是有一些真本事的。投诉信附随着一些照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照片里的“刀”就是同一把。鲍律师却不这样认为。他反复比较了照片,又联系翁律师详细了解情况,最后找到了突破口:反光率。
反光率是表示物体对光线反射能力的指标。比如人眼看到雪地很刺眼,就是因为白雪对阳光的反射率极高。不同物理属性的物体的反光率是不同的。硅胶刀和钢刀,虽然外观一样,但材质不一样,反光率也不一样。如果检测的话就露馅了。
目前投诉就进行到了这一步。鲍律师已经找到了突破口,就等采取行动了。
余以为是律师,他明白事情的严重程度。而且到了这一步,他认为有必要告诉小花了,因为这也牵扯到她。
“如果让律协拿到那把刀,并且检测的话,事情就完全败露了。第一,我会被处分,甚至可能吊销律师证;第二,小花会被追究刑事责任,至于能不能定罪另说,立案条件够了;第三,翠花也提供了虚假证词,也会被追究责任;第四,成都警方经办人员也会承担责任,如果他们说是受了我们的欺骗,那么我们的责任会更大;第五,小流氓一伙被洗白了,小花反过来还要赔他们钱。”
沉默。翠花和小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这个态度出乎余以为意料。
“你们,是不是没有听明白?”余以为问。
嗯。小花和翠花点头。
“简单地说,就是凡是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除了小流氓,都要受害。只有小流氓会得到好处。”
哦。小花和翠花似乎明白了一些。
“余律师,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小花问,“毕竟,他们又没有受伤,我下手有分寸的。”m.χIùmЬ.CǒM
余以为觉得和非专业人士讨论法律问题真的挺痛苦。
“听我的,没错的。”余以为说。
“我们听你的,余律师你就说怎么办吧。”小花说。
“好。这件事,我会去处理。现在,我要交代你们几件事情,万一我不在你们身边,遇事你们也好有个应对。”
“余律师,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交代后……”翠花顺嘴接了一句,感觉不妥,马上捂住嘴,然后舌头打个弯,接着说:“你好像在交代后马上就去处理这件事了,对吧?”
余以为瞪了她一眼,接着往下说。
小花一一记下。
交代完,余以为就要告辞了。
虽然不舍,但是暂时要分别了。
余以为收拾行装,离开宾馆。
事不宜迟,他要赶快去处理这件事。余以为的心里沉甸甸的,他感觉此去凶多吉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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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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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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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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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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