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姑娘……奴只是舍不得殿下,奴知错了,还请姑娘开恩。”
陆霜道:“我有官职在身,你应称我陆参将,而不是陆姑娘。”
双儿弱弱道:“是,陆参将。”
陆霜对这个双儿有些好奇,她问道:“为何舍不得他,你是觉得他心中有你?”
双儿把头埋得很低,不回答。
“在这里,你没有沉默的选择。”
双儿心里是真的怕陆霜,她搅着手指,小声嗯了一下。
陆霜当即就笑了,“你为何会觉得他心中有你?”
“因……因为殿下后来,也未再宠幸过旁人,也不再娶妻纳妾……”
“就这?”
“……”
“真的就这?”
陆霜道:“那为何你身上常年有伤?”
双儿道:“殿下他有些小癖好,奴也应当顺从。”
陆霜嘴角一僵,无言以对。
她很想告诉她,那些所谓的癖好,只是针对她的,因为陈谨弈从来没将她放在眼里过,所以才随意侮辱糟蹋。
陆霜眸中闪过一丝悲悯。
牢中这个女人,用着陈谨弈随口起的名字,被当作玩物这么久,还误以为自己在他心里真有一亩三分地。
她又问:“那他为何不将你抬作妾室,只是通房?”
双儿道:“奴只是粗使奴婢出身,没有那个资格的,做妾室的女子大多也是一等二等的婢女,奴这种……是最卑贱的。”
陆霜第一次感到,对话也能有这么强的无力感,她道:“妾室,只要主子乐意,什么身份也当得,不管你是几等的婢女,就是外头勾栏瓦舍的女子,只要男人喜欢,当妾室的多了去了,我头回听说,当妾还有配不配的。”
双儿一怔,抬起头道:“奴不在乎这些的,侧妃死后,殿下再也未娶,奴已经很知足了。”
陆霜道:“你倒是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愚不可及。”
她起身道:“左右你今日是逃不过一死了,我便让你死前明白些,免得来世还做冤大头。”
双儿道:“什……什么?”
陆霜真相道:“他没娶旁人,只是因为他暂时没有那个精力,美色在他眼中并不重要,他忙着幻想自己执掌江山,权势滔天呢,到那时,他动动嘴,身边就佳人环绕,你是谁,他才不会记得。”
“殿下他……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吗?他分明什么都没给你,你还觉得他心中有你,方才刑台上,他可曾看你一眼。”
双儿跪坐在地上,攥着自己的裙摆摇了摇头。
“卷钱跑路的大好人生你不要,即便你还是奴籍,将来去别人家做事,兜里也是有底的,本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非要来寻死。”
“话也就说到此”,她扫了一眼毒酒和白绫,道:“自己选吧,若是日落之前没有解决,会有人帮你。”
陆霜说罢欲离,双儿喊住她:“陆参将!”
“还有何事?”
“奴只是……只是舍不得殿下,难道这就罪大恶极,非要赔了性命吗?”
陆霜好笑道:“你是觉得我罚你重了?”
双儿赶紧摇头,道:“陆参将曾给过奴银子想帮奴,奴知道,您是个很好的人。”
陆霜蹲到她身前,道:“我是个好人,但我不是菩萨,陈谨弈是先帝下旨赐死的重犯,你想救他,就是抗旨,更不要说你还冒犯了公主,留你全尸已是恩赐。”
双儿无言以辩,可陆霜说至此,突然又想到了一茬。
她问:“最先我举刀时,怎不见你冲上台来?”
双儿结巴道:“奴……奴……”
陆霜见她不敢说,也就明白过来,帮她说道:“因为你怕,你怕我,也怕那把刀,但是公主模样憔悴,力气也小,拿着一把匕首,你不怕她,对吗?”
“你想赌一把,想夺过她的匕首,抵在她喉间,以此威胁我们,是吗?”
双儿的心思被她一一说中,她吓得不敢再抬头。
陆霜站起身来,道:“这么说来,这毒酒和白绫对你还是太温柔了。”
可悲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此言不虚。
两次机会她不要,死路一条她闯到底,陆霜也收回了那仅有的一点怜悯,吩咐东厂的狱卒道:“找别的法子将她弄死,多吃些苦头也无妨,死了就自行处理掉,不必汇报了。”
狱卒应声后,陆霜离了地牢,不论身后双儿再如何哭喊,她都懒得再回头看一眼。
行刑之事了结后,陈谨弈的尸体草草处理了,并未以皇子之礼下葬。
双儿的尸体何去何从,陆霜也不想知道。
她忽觉一阵轻松。
陈谨弈死了,她便觉得前世的恩恩怨怨彻底了解,此后的日子再无阴霾,不仅是她的日子,对于齐南朝堂而言,也是拔除了毒瘤。
是日日落时分,残阳如血,陆霜搭着东厂的马车回了陆府。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一下车便与钟黎撞个正着。
实际上是钟黎先到,他在门口远远瞧见有马车驶来,就站在门口小等了一会儿。
陆霜跳下车去,走向钟黎往他身上一软,钟黎顺势揽过,由她无力地靠着。
朱红木门上,两个影子倚在一起,陆霜这几日不是用刑就是斩人,沾染的都是血腥之气,她将头埋在他怀里嗅着那点残留的茶香,才觉得安稳踏实,比安神香有效得多。
车夫自觉地去停好了马车,陆府门口的看门小厮也自觉地回避了些。
陆霜就在大门口赖着他,赖了半晌,才抬头道:“总算是结束了。”
钟黎帮她捋了捋额前被蹭乱的碎发,道:“明日还能歇一日,后日又是新的开始了。”
后日是东厂推新帝登基的日子,这些天来,很多准备工作东厂和礼部都有一起在安排。
陆霜一听这话,眼睛一耷,道:“只有一日可以休息……”
钟黎牵起她往里走,一边道:“该安排的都差不多了,明日我也能得空,你想如何歇,我便与你一起。”
陆霜点头,想到日后的责任与忙碌,明日她定是要歇个痛快。
二人才走没几步,身后传来声音,道:“陆姑娘请留步。”
陆霜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又一时想不起是谁,转头一看,原是无风一身素衣站在陆府门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假太监是真权臣更新,第295章 我是个好人,但我不是菩萨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