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转头看去,道:“兄长也来了?圆丫,再去备一副碗筷。”
“不用了。”
刘迸状态有些低沉,显然是有事前来。
陆霜放下碗筷,拭了拭嘴角起身去问他:“兄长何事?”
其实他不说,陆霜也能猜到大概与陈江吟有关。
因为婚期将至。
只是现在齐南帝病得厉害,陈江吟也是日守夜守,根本顾不得其他。
刘迸吃了多次闭门羹,婚事既不取消也不安排,他先焦灼了起来。
“阿焰能见到六公主,有些话,帮为兄问问。”
陆霜道:“我知兄长所忧,但也想听一句准话,兄长的心意,自己可曾看明白?”
一正面问这些,刘迸还是会木一下。
但相较于以前,倒也有了些变化,他道:“为人臣子,一切皆听圣明,公主若嫁,我定不负她。”
陆霜知道他前面都是冠冕堂皇的屁话,有最后一句就够了,她道:“一切流程兄长备着就是,我会与公主说。”
******
陆霜饭后蹭的东厂的马车进宫。
陈江吟也就是听到她来才会出养心殿的门。
齐南帝好歹是醒了过来,陈江吟也比先前看着要得体一些,“霜儿何事?”
东厂列了陈谨弈的罪行,今日公布出去,很快就要开始行刑,陆霜是来告知陈江吟一声,也好解她的气。
陈江吟知晓后,也一定要去看。
不亲看看着陈谨弈痛苦,并不能解他心头只恨。
这也在陆霜意料之中,待陈江吟上了马车之后,她才提起婚事。
陈江吟心中也是一直记挂着的,但只是分不出心神来,她道:“霜儿,父皇现在的身体,站都站不起来,我想着一切从简便是了,届时陆府席面也不必置办,拜堂之后我还是想回宫里照料父皇,若是他何事好些了,席面还是可以补办的,你觉得呢?”
陆霜道:“公主的婚事,公主可以自己做主,兄长他无有不从的。”
陈江吟轻声嗯了一下,默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问道:“霜儿,你兄长他……是真心愿意了吗?”
“是。”
陆霜答的很果断,但绝不是哄她。
她身为旁观者,早就将刘迸看得透彻,陈江吟也知她不是会撒谎哄人的人,便也安下心来。
到东厂地牢门口时,陆霜道:“若有刑罚吓到公主,便闭上眼睛,我送公主提前离开。”
毕竟东厂的刑罚她看了都要皱眉,陈江吟少见血腥,估计看不了几道。
陈谨弈从虞城到现在,已经被关了快有一月。
在他旁边的牢房中住着无风,被关的更久。
嘉贵妃和胡长坤被钟黎处死,但无风毕竟是陆霜救回来的,也未参与伤害钟家的事,只因后来帮陈谨弈干过不少污糟事,所以一直被关着。
他看到陈谨弈被关进隔壁时,靠在铁栏上笑出了声。
陈谨弈见是他这个“叛徒”,时不时还要挖苦侮辱他几句,可后来他发现东厂待人很不公平。
无风的吃食虽简单,但好歹干净能吃饱,偶尔还能沾上一点荤腥,夜里睡觉也有地铺,而他却只能直接睡地上。
无风喝粥时,他那碗就是米汤,无风吃白水煮菜时,他那碗就是微馊的烂菜叶,无风吃热馒头时,他的就是隔夜发硬的冷馒头。
每次狱卒来送饭时都要被他抓着一顿骂,质问他们为何区别对待,狱卒最开始还同他说:因为无风当了人证也算戴罪立功,所以吃食好些,他的才是给犯人的标配。
可后来陈谨弈一次比一次骂的难听,狱卒不仅不搭理他,还要吐上几口口水。
陆霜与陈江吟进来时,陈谨弈刚喝完了早上的米汤,狱卒在收拾碗碟,二人都还没看见陈谨弈的人,就先听到他在骂“看门狗”之类的话。
狱卒拾好了碗往外走,见到二人,立刻跪地行礼。
陆霜问道:“你们这看地牢的总管事叫什么来着……是叫朱五对吧?”
“对对对,不过今儿墩三总管被大都督安排在这,牢中一切都听他的。”
钟黎今日与连孟青有事商谈,便派了墩三来给陆霜指挥。
墩三后脚赶到,手中拿着东厂的刑罚册子,道:“陆姑娘,主子说了,这本册子上的刑罚随姑娘玩,玩的开心就行,若有想改的,您就同小的说。”
陆霜还没说话,陈江吟先抢过册子,道:“本宫看看。”
她随便翻了两页,闭着嘴不说话,显然有些被惊到。
里面的刑罚之残忍完全是超乎她的认知,她在宫中金枝玉叶地长大,知道的刑罚无非就是打板子,打棍子,再就是白绫毒酒直接刺死,而这册子她随便一翻就是割舌挖眼,毒鼠毒蛇的。
陈江吟咽了口唾沫,脑中又想到三皇兄的死状,突然觉得这些刑罚也不过尔尔。
她随手一指,道:“霜儿,本宫要看他被毒蛇咬!”
陆霜对墩三道:“就先照公主说的办吧。”
墩三应下,下头的人就去准备,陆霜与陈江吟叫来了两把椅子放在牢房正对面,陈谨弈看着这二人在外面坐下,顿时紧张起来。
他想了想,先喊陈江吟道:“皇妹,你来作何?”
“陈谨弈,本宫不准你说‘皇妹’二字!”
陈谨弈抓着铁栏,道:“你有什么资格不准?本殿永远都是你都皇兄!你不敬兄长,如今还和这种女人厮混在一起来嘲讽为兄吗?”
陆霜白了陈谨弈一眼,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但陈江吟是沉不住气了,“本宫的皇兄被你残杀!陈谨弈,你也配在本宫面前称兄?”
“好皇妹,是陈谨睿自己要来争的,争不过就争不过,你何必如此动怒?你二皇兄从小到大也没欺负过你吧?”
陈江吟被他的无耻气得眼红:“没欺负我是因为从未将我放在眼中,因为我干预不了你的事。”
她不擅争吵,才说完突然又觉得不对,怒道:“陈谨弈!你杀我皇兄,这都不算是欺负?!”
就在此时,有狱卒提着草编的桶子来了,他先拿到陆霜与陈江吟面前,打开盖子一看,里面悉悉索索,四五条毒蛇缠绕在一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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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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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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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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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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