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时,是痛的。
凌司夜竟然在关键时刻咬了她一口,她大大的眼睛含着水光,也带着幽怨,只是控诉的话还没说出口。
耳畔是男人醇厚磁性的声音,“自从遇见你,我就选择性失明,除了你,我看不到其他东西。
你是我的光,是我世界的全部。
我无法想象,我的世界没有你,会怎样的惨淡灰暗……
沐雨橙啊,如果更好的选择是可以做你名正言顺的丈夫,即便是要我付出生命,我也会紧紧抓住……
所以永远别质疑我对你的感情,不要替我做任何选择……你是我至高无上的唯一……”
吧嗒……
沐雨橙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盈满了泪,那一滴滚烫在听完这些后,迅速滑落,毫无预兆地碰到了男人的胸膛……
凌司夜将几乎要失控地将沐雨橙用力揽入怀中,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亲吻着她的额头。
一字一顿地说:“小傻瓜,看到你流泪,我的心都碎了……”
“对不起……”沐雨橙声音哽咽,本来还要忍耐的眼泪,彻底决堤,汹涌而来,跟当年那些黑暗的片段一起,打乱了她的思绪……
她抓紧了凌司夜的衬衣,无声地抽泣。
“别说对不起。”凌司夜手指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语气极其的温柔,“听着,沐雨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是我喜欢你,是我让你承受了压力,是因为我,他们才一次次地诋毁你,将你的伤疤揭开。
这一切的错误皆是因我……真有人要为这些负责,那一定是我……
绝对不是你……所以你不要折磨自己。
如果你真的走不出当年,想要杀人,可以杀了我……
我愿意用我的死亡,换取你内心的平静……”
说完,男人静静地躺在那儿,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是真在等待沐雨橙动手。
本来是被他感动的几乎要投降的沐雨橙,看到这样凌司夜等死的模样,顿时满脸茫然地开口问:“凌司夜……我为什么想要杀人?”
凌司夜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深邃倒映着女孩的影子,声音低哑,“你不是想……”
“我不是想什么?”注意到凌司夜神色的异常,沐雨橙立即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咳咳……你是听顾北溟说了什么吗?”
曾经顾北溟问过她为什么从不跟人吃烛光晚餐,她是怎么说的?
哦,每一个跟她吃过烛光晚餐的,基本上都被她杀了。
想到这里,沐雨橙心头更加柔软,眼角的泪再次不受控制,扑簌扑簌地往下落。
凌司夜见状,紧张地搂紧了他,不停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哭……别哭好吗?”
沐雨橙的脸轻轻贴在他胸口,随着肩膀的颤动,声音娇软地说:“凌司夜,怎么每次我哭得像个傻瓜一样时,你都在啊。”
“抱歉……以后不会再让你哭,我保证。”凌司夜说完,低头亲吻着她的发顶,额头,眉心,鼻尖……
沐雨橙缓缓闭上眼睛,刚刚蜷缩着攥紧的手指,慢慢地松开……
这一瞬间,阳光穿透深海三万里,将埋藏在深处的黑暗驱散,留下一片温暖。
她抬手握住了凌司夜的手腕,含着水光的双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凌司夜脸上,抿了抿唇。
接着很自然地开口,“凌司夜,其实当年我受伤严重,那些事记得并不清楚……印象中那是我十八岁生日。
他们帮我请了苏家人,还有几个女同学,在吹完蜡烛后,沐烟雨给我喝了一杯酒,我就不再清醒了……”
听到这里,凌司夜眉头一蹙,下意识地搂紧了他,低声道:“别说了。”
“不,你让我说,我想你知道……”沐雨橙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只记得那是一个见不到光的房间。
有一双手抓住了我,无论我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
大概是当时的情景过于痛苦,沐雨橙的声音跟身体一起颤抖。
“雨橙……”
“没事,我可以的,听我说下去……第二天我是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自己走出去的。
后来我昏倒在酒店外面,他们说是李云哲将我送去医院。”
沐雨橙说着,惨淡一笑,“在医院的我差点被人当成奇葩报道,因为他们说第一次看到在那种事上伤那么惨的……
当时的我发烧昏迷了一周不说,醒来后,双腿甚至无法行动,跟残疾一样……
每天中午,都会有实习医生一次次地来病房给我拍照,将我当成典型记录。
甚至还有同病房的病人家属对我露出鄙夷的神情……
慕子珩又在那个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孤立无援,自尊心受创……
这样心理状态很不好的我,甚至想过用死亡结束可悲的一切……
可是在我准备割腕的时候,医生说我怀孕了……
之后噩梦开始,我被沐承志他们转去精神病院……”
说到这里,沐雨橙停顿了几秒,然后才说:“我带着孩子离开盛国后,就直接加入夜魔门了。
当年我杀艾斯的时候,并不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而是终于可以将那段不堪埋藏,再也不用想起的窃喜……
我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可是凌司夜……我没有办法释怀。
即便是现在,听到他们那样说,我只想找到剩下的人,将他们全部杀了。
我想……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那段可怕的回忆,你明白吗?”
沐雨橙说完后,凌司夜的眸底泛起一阵森冷的寒意,“我明白,我帮你找,那些人我来杀。”
听到这话,沐雨橙愣了一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可这是我的错误……不该由你来埋单……”
凌司夜眉头紧蹙地盯着沐雨橙,语气略微有些酸涩,“不是我来,难道是慕子珩……还是你打算继续找Arthur?”
“当然不会,我才不会跟他们说!”沐雨橙呆愣的表情瞬间消失,小鹿一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极其认真地摇头。
凌司夜闻言,忽然有种天门大开,佛光普照之感。
她不会跟他们说,只会跟他说……
乌云蔽月,夜风飒飒。
风北辰别墅大门口,凌嘉木已经泪流满面,双手推着大门,侧身跟众人说:“都别拦着我!
让我去给我哥收尸……我就这么一个哥哥,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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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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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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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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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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