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我。”
黎妍儿气得拿起床头灯就要往江怀瑾的头顶砸去。
江怀瑾敏锐地闪身躲开,抬手扫落床头灯,赤红着眼,“黎妍儿,你居然要砸死我?”
他浑身都在暴涨阴戾的煞气,双眼死死地盯住她,带着不可置信,带着深深的怨恨。
黎妍儿都不敢直视那双眼睛,紧咬着嘴唇倔强道,“江怀瑾,这是你逼我的。我死都不会成为你的情人。”
这是她的骄傲,最后的底线。
因为她不再是自己,而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不想要成为孩子们的耻辱。
江怀瑾冷嘲,“好,反正长夜漫漫,我们慢慢玩下去,总会有一个人认输。”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传来南锦屏清婉的声音,“怀瑾,你睡了吗?”
黎妍儿如同晴空霹雳,瞪大眼睛看着江怀瑾。
南锦屏知道月庭别墅的密码,能够自由的进入。
现在都凌晨两点钟,南锦屏出现在这里,那么是不是代表她和江怀瑾也发生了最亲密的事?
对啊!
黎妍儿迟钝地回过神来,她和江怀瑾都离婚五年,南锦屏又是江怀瑾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如今白月光终于回来了,两人又是未婚夫妇的关系,发生亲密的关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相较于她的慌张,江怀瑾表现得格外的平静。
他指腹摩挲过黎妍儿俏挺的红唇,薄唇浮出一抹刺眼的讥笑,“还没睡。”
黎妍儿惊得全身都冒起一层鸡皮疙瘩,惶然地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江怀瑾,压低音调喊道,“快放开我。”
外面又传来南锦屏礼貌的询问声,“我能进来和你谈一谈吗?”
黎妍儿无声地摇头,示意江怀瑾不要让南锦屏进来。
江怀瑾点了点脸颊,“亲我一下!”
“不!”
黎妍儿无声地回道,觉得江怀瑾就是疯了,在这种时候还提出如此条件。
江怀瑾的眸光幽深,埋在黎妍儿的耳边威胁,“那我就让她进来了,要是她发现了我们半夜呆在一个房间,会不会天真地认为我们仅是谈事,什么都没做呢?”
黎妍儿气得磨牙,“你......”
江怀瑾指腹重重地按在黎妍儿的唇瓣上,“快点,我对你没有什么耐心了。”
那个样子像极恶意逗弄猎物的猎人,黎妍儿气得咬江怀瑾的手指,恶狠狠地瞪着他。
江怀瑾回头作势,要朝着门外的南锦屏说话。
黎妍儿气得抓住江怀瑾的衣领,仰头亲了上去。
江怀瑾摸了下黎妍儿亲过的脸颊,满意地笑道,“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躲起来,三.......”
黎妍儿紧张地环视四周.
在江怀瑾数到二时,黎妍儿忙不迭身地躲进衣柜里,整个人都蜷缩在角落处,透过细小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江怀瑾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衫,声线平缓地应道,“进来吧!”
门慢慢地推开,南锦屏穿着修身的吊带黑裙走进来,领口稍微有些低,露出的皮肤白得发光发亮。
深夜时分,南锦屏穿着这样出现在江怀瑾的房间,傻瓜都猜得出她想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南锦屏走到床上,深情款款地凝视江怀瑾,“怀瑾,我的心很不安。”
江怀瑾合上书本,淡定地问道,“怎么了?”
“妍儿曾是你的前妻,她还是君临的亲生母亲,而她又是我堂妹。我不该嫉妒的,也不该吃味的,但我发现自己的心还是太小,我会担心,我会害怕你对她动了心。毕竟你们曾是三年的夫妻,共同有过一个孩子。”
南锦屏脸色发白,咬着下嘴唇很是难以启齿,“怀瑾,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我多想了?”
江怀瑾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躲在衣柜里的黎妍儿。
两人的视线隔空撞在一起,激得黎妍儿心跳如打鼓。
南锦屏顺着江怀瑾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江怀瑾抬手轻揉南锦屏的头顶,面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的神情,“你是婚前恐惧症,确实是多想了。我怎么可能喜欢黎妍儿。当初我娶黎妍儿就是因为她长得像你,她就是你的替身,结果我发现你连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好吃懒做,贪慕虚荣,就连一顿饭都做不好。”
即使他对黎妍儿表白,他把真心送到她的面前,她都会狠狠地摔碎。
那他就藏起所有的深情,不再表露任何的真情好了,她要误会,就误会他。
黎妍儿死死地咬住手背,时隔多年,她终于从江怀瑾的口中得到承认。
她从始至终都是南锦屏的替代品,幸好两人离婚了,她没有那么爱了。
为何心还是会痛,还是会难受呢?
南锦屏脸上的紧张褪去几分,脸上绽放出动人的笑颜,“怀瑾,今晚我能不能留下来?上次你的表现很棒,我很喜欢。”
江怀瑾的视线从衣柜移走,“这个房间不吉利,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我们去客房吧!”
“好啊!”
南锦屏亲密地挽住江怀瑾的胳膊往外走。
卧室的门重新关上。
黎妍儿无力地瘫软在衣柜里,最糟糕的事情被她猜中了。
江怀瑾和南锦屏发生了那种事情,她的心彻底冷了,彻底凉下来。
黎妍儿悄悄地溜出来卧室,蹑手蹑脚地经过客房,从里面听见男人和女人的欢笑声,动静闹得真是够大的。
江怀瑾在床笫之间确实挺厉害,也是够折腾人。
以前,她总是为这种事发愁,现在再不用担心,她和江怀瑾彻底成为过去。
黎妍儿离开月庭别墅后,直接给何秋慈打了一个电话,“你要是想江怀瑾和南锦屏的婚礼如期举行,我们就见一面吧!”
“你是什么意思?”
何秋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听上去很不好。
黎妍儿没有多废话,“现在快凌晨三点,我们六点钟在木兰早茶点见面。”
说完话,她没有给何秋慈回答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开车在熟悉又陌生的江城行驶。
有些建筑已经拆掉,有些店铺已经转让,有些新鲜的东西经过五年的时间,变得不再新奇,又有新的东西取代了它。
譬如南锦屏取代了她。
等黎妍儿来到木兰早茶点,认为还要等上几个小时,才能等到何秋慈。m.xiumb.com
不曾想,何秋慈来得比她还要早,看来何秋慈对于南锦屏这个儿媳妇非常的满意。
一见面,何秋慈单刀直入问,“你电话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江怀瑾阻拦了傅老去北城给我爸爸看病,条件是我做他的情人。”
黎妍儿说出‘情人’两个字感到很难堪。
她原以为多年后两人再次相见,不能成为一笑泯恩仇,也能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现实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江怀瑾算是恨透了她,想要折磨她,没想到以这种最难堪的方式。
何秋慈呆愣了下,激动地喊出声,“不可能,他都要娶南锦屏,没必要招惹你这个替代品。”
替代品!
三个字化作锋利的匕首刺入黎妍儿的心口,痛习惯了,反而麻木了,“他说迷恋我的身体。”
何秋慈的视线落到黎妍儿的身上。
同样是女人,何秋慈不得不承认黎妍儿长的就是人间尤物,身材非但没有因为生育过孩子有所变形,反而更有韵味。
美得熠熠生辉,怪不得她的儿子会迷恋。
“你要我做什么?”
黎妍儿咬着嘴唇,“要是你不想宝贝儿子做出错事,就想办法放出傅老,我爸爸的病情拖不下去了,我不能保证真的会妥协。”
何秋慈幽幽地叹息一声,“好,我答应你。”
黎妍儿拎起包就要走人。
背后传来何秋慈的挽留声,“五年没见了,我们好好吃下早点吧!”
黎妍儿的脚步停顿下来,慢慢地回过头去看何秋慈,“我和你吃不下。”
她是个记仇的人,永远都不会忘记何秋慈对自己的伤害。
何秋慈抢走了她的大儿子,为了造成误会,还告诉江怀瑾,她拿大儿子索要了六个亿。
她下意识地挺直腰杆往外走。
等坐进车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希望何秋慈出面能够解决风波吧。
在她疲惫不堪之时,余以木打来电话,“妍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爸爸联系到了钱老了。”
“钱老是?”
黎妍儿对于医学界的人不太熟悉。
余以木耐心地向黎妍儿解释,“钱老是傅老的师兄,两人都师从我的外公,不过前几年,钱老宣布不再拿刀,要专注于写书。”
顿时,黎妍儿的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苗,“也就是钱老也可以帮我爸爸做手术是吗?”
余以木谨慎地回道,“按理来说是可以的,但钱老有两年没有从事手术,可能要重新练习一下。不过他们这些人做了一辈子的手术,那些步骤都是深深地印在脑海中。”
“我爸爸那边麻烦你了,要是近两天,我无法找着傅老,就由钱老给我爸爸做手术吧!”
黎妍儿打算做个双全措施,最好是傅老,若不行就钱老。
余以木温柔地叮嘱,“你在那边小心点,不要勉强自己。你只是个女人,也有自己的弱点,不能做到的事情。要是遇到麻烦,就给我打电话。”
一股细小的暖流从心尖流淌而过,黎妍儿的心逐渐从冰冻中缓过来。
她由衷地感激,“以木,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
余以木就跟哄小孩似的安抚道,“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在做这些事,我会感到高兴,这便是回报了。”
江氏大厦的总裁办公室内,江怀瑾面色凝沉地看着文件,手里的钢笔在纸张上滑动,签下他的名字。
那支派克钢笔看上去就很有年份,上面的字迹都被磨掉。
看得出主人经常抚摸钢笔,有着特殊的含义。
小陈站在旁边,仔细地打量自家老板小心翼翼地开口,“今早,黎妍儿小姐约了老夫人见面,见面的时间没有超过十分钟,她便先走了。”
尖利的钢笔突然用力,划破了合同。
郁色在江怀瑾鬼斧神工的俊美脸庞云集,狭长的眉梢闪动凛冽的光芒,“两人都说了什么?”
小陈为难地皱眉,“老夫人身边的保镖盯得很严,我们的人无法靠近。”
“呵呵!”
江怀瑾薄唇不屑地冷哼,“她找我妈说什么,不用猜都知道了。傅老那边加强看管,若是他被人带走了,你们就不用混了。”
小陈紧张得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是!”
他接过文件起身离开,耳后传来老板沉重的询问声,“她的父亲病情怎样?”
小陈回过头,神情严峻地回道,“医生说再不做手术,很有可能熬不过三个月,癌细胞的扩张速度很快。”
有句话,小陈不敢说下去。
要是老板真的在乎黎妍儿小姐,就不要用这种方式来逼她,很有可能两个走到无可挽留的地步。
不等他又开口的机会,江怀瑾挥了挥手,“你出去吧!”
宽敞的办公室没有其他人,江怀瑾的指腹摸过笔杆上的瑾字。
在他长期的抚摸下,那个字已经淡得快要看不出来。
派克笔算是好用,也耐不住他用了十年,期间坏过好几次,他都找来人修理。
笔坏了能够修好,但感情坏了真的能够修好,破镜重圆吗?
他和黎妍儿还有可能吗?
这么多年过去,江怀瑾都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他见过比黎妍儿更美的女人,比她更优秀,更妩媚动人的女人.......
有时候,他都能从黎妍儿的身上找到很多的缺点。
偏偏他明知道她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仍是放不下去,舍不得放手。
一旦放手,就是否认十八岁时最纯粹,最真挚的感情。
黎妍儿并非无可取代,只是他不想她被别人取代,她是他心中仅纯不多的美好。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南锦屏的声音传来,“怀瑾,别忘了,我们约见了外公,今晚八点一起吃饭。”
江怀瑾眸光逐渐幽深,眼底掠过猎人捕抓猎物的狡猾眸光,“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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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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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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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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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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