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最热烈的午后,此处却微风盎然。
傅寒司坐在用赤藤编织的藤椅上,白色的衬衫往上卷起,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小臂,他肤色瓷白,所以显得上面那道几乎有长达十公分的伤痕越发触目惊心。
傅老爷子手里端着一杯碧螺春,一口一口的轻抿着。
那道原本狰狞的伤口在时间的催化下,渐渐缩小,直至皮肉恢复到了完好如初,上面找不到一丝半点的伤痕。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
摆在桌子上的沙漏恰好流尽,边上摆放的锋利尖刀刃上,还泛着骇人的血迹。
傅寒司拉下袖子,慢条斯理的扣上扣子,嗓音冷淡:“还有解释的吗?”
“我说过,如果你不娶她,就会有别的人会带她走,难道你希望这样一个人,被闻人那边的人带走吗?”
说到闻人两个字,傅寒司冷淡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他起身:“那你呢,和她之间有什么交易?”
“我说没有大概你不会信,确实有交易,但不是和她。”
傅寒司冷嗤一声,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五个小时,看来她的灵气还没有觉醒,还是太慢了。”
傅寒司脚步一顿。
“这个小姑娘,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并非是个正常人,所以选择权在你的手上,就看你怎么做了。”xiumb.com
傅老爷子慢悠悠的从藤椅上起来,踱着步子往里头走去,声音逐渐消散在夏日微凉的风中。
傅寒司倏地想起被他咬破肩膀后,苏星沉那张含着眼泪仓皇无措的小脸,还有隐着几分受伤的眼神。
他抿了下唇,快步走了出去。
……
“星宝,要我送你上去吗?”芳姨看着已经哈欠连连的苏星沉,想要扶着她从毛毯上起来。
苏星沉摇摇头:“我不要,我要等司哥哥回来,芳姨,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不用陪我的,电视和灯我都会关。”
芳姨见她坚持,也没办法,只好先回了自己的佣人房,想着一会儿再过来看看。
傅寒司回到半月湾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
整栋房子都静谧了下来,房间的灯都已经熄灭,唯有通向房子的路上还亮着灯。
但他夜视能力好,不用打开灯,就能清晰的辨别方向和障碍物。
在自己生活了多年的房子里,他更是闭眼都能游刃有余。
行至客厅的时候他脚步一顿,浅金色的眸子转向客厅。
茶几上,趴着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孩,腰背微曲,在月光下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傅寒司走近,抬手拂开落在她脸颊上的发丝。
他静静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女孩的皮肤很好,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瑕疵,眼睫垂落,在眼底打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傅寒司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漂亮的好看的妖媚的清纯的温柔的蛮横的,不计其数,但没人入的了他的眼。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靠近一个女孩,柔软又甜美,仿佛碰一下就会碎。
肩膀处的伤已经贴上的止血贴,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就见睡着的女孩皱了下眉,嗓音又软又哑:“疼……”
傅寒司收回手,沉默两秒,一手环过她的腰肢,一手越过她的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他放轻了脚步,将她带到房间里,放到了床上。
苏星沉一沾床就自动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傅寒司看着她熟练的姿势,忍不住轻笑一声。
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又卷着被子窝到了床沿边上去。
他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将她从床沿那边拉了过来,搂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在她止血贴上轻吻了一下:“抱歉。”
……
苏星沉醒来的时候浑身舒爽,她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咦?
苏星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前身后都是软绵绵的……
她怎么睡在床上了?
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是趴在茶几上睡着的呀。
傅寒司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苏星沉一脸疑惑的抓着自己的脸蛋的模样。
他抬手弹了一下她竖起来的几根呆毛,嗓音温润:“醒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苏星沉一张小脸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司哥哥!”
“嗯。”傅寒司搂着她的腰,像抱小孩一样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带往上提了提。
“司哥哥,你不生气啦?”苏星沉搂着他的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傅寒司两三步就走到了盥洗室内,将她放在了洗漱台上:“没有生气。”
“可你昨天就是生气了呀。”苏星沉声音笃定,又小小的撒着娇,“你昨天下嘴真的很重,芳姨说我肩膀直接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了,到现在都很疼呢。”
“我昨天,咳,¥%……&&”傅寒司嘴唇动了两下,不太清晰的说了几个字。
苏星沉脑袋一歪,有些疑惑,眨巴着眼睛:“司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明知她看不见,但是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傅寒司还是错开了视线,面色不自然的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送到苏星沉的手里,“刷牙。”
苏星沉‘哦’了一声,咬着牙刷乖乖的把牙给刷了。
傅寒司看着她乖乖的把牙刷好,又把拧好的毛巾放到她的手里。
“司哥哥今天对我好好啊,难不成是因为昨天咬疼了我,跟我赔罪呢?”苏星沉用毛巾rua了一遍自己的脸,笑眯眯的弯起唇角。
傅寒司没说话,默默的等她做完一切,再次把她从洗漱台上抱了下来。
芳姨看着苏星沉是被傅寒司抱着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以为她又受伤了,但看到苏星沉眉眼弯弯的模样,又有些愕然。
她谨慎的朝傅寒司看了看,模样还是那么冷峻,依旧像是往常那样带着不属于人间的冷漠,但眉眼间分明是含着些微的笑意。
这两人是又和好了?
她心里感叹,这个苏星沉,真的不是一般人啊。
就在昨天,看到傅寒司那么对苏星沉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之前想错了,其实傅寒司对苏星沉也不特别。
结果今天又打脸了。
分明就是苏星沉又把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给哄好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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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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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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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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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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