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苏成和一家人会骂她了。

  苏星沉都习惯了,所以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

  她有些有些蔫了吧唧的坐在餐桌前,双臂趴在桌子上下巴抵在上面,乖乖的等着芳姨给她做小馄饨。

  刚刚她好不容易转了半个多小时,才知道,原来司哥哥的家这么大,半个小时,她连半个客厅都没有摸完。

  芳姨回来的时候,看到她盘腿坐在电视柜前,那偌大的液晶显示屏就在她面前,虽然她知道这玩意摆在那儿固定的好,不会主动砸下来。

  但苏星沉毕竟看不见,要是一个不注意,碰倒了,那显示屏比苏星沉人都大,砸下来是要命的。

  芳姨吓的赶紧扶着她在中岛台前坐了下来,开放式厨房能让她随时随地的看到苏星沉,生怕她又哪个好奇乱跑去了。

  苏星沉叹气,其实她只是想摸摸哪个电视柜子的材质而已。

  她也没那么娇弱的,在傅寒司的面前是装的嘛。

  刚失明那会儿,别说碰撞了,一天摔几跤,弄破个膝盖,扎破个手心什么的都是非常正常的事。

  大概是因为经常受点小伤,身体自动有了机能,后来再受伤的时候,人家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她只需要一半的时间,伤口淤青就会无影无踪了。

  不好的一点就是,她伤好得快,秦雪和苏月落就觉得自己下手下的不重,下次再欺负她的时候就会变本加厉。

  她摸了一下胳膊上的那块止血贴,明后天就看不出伤疤伤痕来了。

  还有司哥哥给她打的标记,他也没说要出去几天,但她觉得过两天后,肯定也没印子了。

  苏星沉叹了口气。

  “小夫人,小馄饨做好了,你尝尝看。”

  芳姨还没走近的时候,苏星沉就已经闻到了香味了,白芝麻肯定放的很足,所以那绵密的香味特别浓郁。

  苏星沉接过芳姨放到她手里的勺子,一只手捧着碗,先喝了一口汤。

  “这个味道跟我妈妈做的好像啊芳姨!以后你还能给我做吗?”苏星沉立即往嘴里塞了个小馄饨,一边给芳姨比划,“下次做别的口味的,但还是要在汤里放白芝麻,我就喜欢这个味道。”

  芳姨也是第一次做,虽然尝过味道不会有问题,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苏星沉想要的那个味道。

  如今听她这么说,她便放心下来:“好,下次我还这么做给小夫人吃。”

  “芳姨,你别叫我小夫人啦,我爸妈还在的时候就喊我星宝,已经好久没人这么喊我了,你比我大,就是长辈,可以喊我一声星宝么?”

  她之前也让傅寒司这么喊自己,不过他根本没理会自己,看来他应该是不喜欢喊这种腻腻歪歪的小名字的,有点可惜。

  苏星沉虽然看不见芳姨的人,但她能感觉的出来,芳姨一定长得非常慈眉善目,是个好阿姨!

  虽然一开始她来这里的时候,芳姨跟她说话算不上热络,还会冷冰冰的警告自己,不过她也知道,芳姨是怕自己被傅寒司欺负。xǐυmь.℃òm

  在父母还没去世之前,虽然她家里的条件不好,但也是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

  父母去世,失明后,她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父母,没有人是会真心对待自己的。

  就好比苏成和收养她是为了不让外人说闲话,包括秦雪和苏月落表面疼爱她可怜她,为的也是名声。

  他们之所以会留着自己,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

  芳姨虽然是拿钱为傅寒司做事,她做的一切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的职责,但比起苏家那群拿了钱依旧不干人事的人要好的太多了。

  她那紧咬着唇可怜巴巴的样子,就跟个迷路的小兔子一样,芳姨看到她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女儿,她揉了揉苏星沉绵软的发顶,忍不住就脱口而出:“星宝。”

  顿了顿,她又收回手,有些尴尬的道:“司爷在的时候,我还是喊你小夫人好了。”

  苏星沉歪了一下脑袋:“好啊,那我们悄悄的,不告诉司哥哥。”

  芳姨‘噗嗤’一声笑了:“好。”

  ……

  云雾缭绕的山下,江面上缓缓驶来一座雕花船舫。

  男人站在一身复古白色西服,衬衫领口处绣着繁复的绣花,隐约可以看出上面似是某种狼的形状和样子,栩栩如生。

  并非是那种让人胆寒的恐怖模样,反而还带着几分仙气。

  船靠岸,傅寒司下了船,扫了一眼。

  仙山琼阁浮岚暖翠一般的岛上,伫立着一扇大门。

  这扇门开,自然是能够随意出入,门关,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进不去。

  门口站着一群人,还有他们身侧一长排的箱子。

  “司爷,你总算来了。”

  开口的男人正是三天前给傅寒司打电话的商陆:“我们跑了好几趟了,长老还是不肯开门。”

  靠在门口的严夏看到傅寒司,只朝他微颔首,旋即冲着那大门的方向扬了扬眉:“那个老不死的,活了这么多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脾气倒是跟着年纪一起涨了。”

  她指了一下像一排兵马俑似的守卫,那张高贵冷艳的脸上带着几分讥笑:“以前他族入侵的时候,他扣扣搜搜不肯多派点人,现在自己人要进去,他倒是大门紧闭。”

  若不是当初长老当初不肯多派人手救援,害得那么多人被算计,他们何至于每年都这么辛辛苦苦的送药过来救那些人。

  “那就不送了。”傅寒司一摆手,声音和态度都十分懒散,似乎没有放在心上一般。

  商陆愣住了:“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这些药材搬过来,要搬回去吗?”

  “既然他这么闲,想要给人收尸,那就让他一个个慢慢收,反正他活的够久无聊,就给他找点事做。”傅寒司看着那一箱箱的药,目光冷淡的仿佛这不是他花了人手花了大价钱弄来的一样。

  他随手往边上那看不到头的江水一指:“你们要是不愿意搬回去,就全沉了吧。”

  众人:“……”

  这可都是钱啊,他们宁愿辛辛苦苦再搬回去,也不舍得直接沉水了。

  严夏直起身子,朝着他们停靠在岸的那辆大船走去:“也是,他既然这么不把人命当命,我们努力也是白努力,何必吃力不讨好。”

  见她上了船,商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还以为司爷这趟过来,是来劝开门的。

  结果没想到,是来劝他们走的。

  也是,傅寒司就从来没按常理做过事。

  就在众人搬着箱子打算走的时候,大门悠然的被打开,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焦急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傅寒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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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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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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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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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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