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给他脖颈上种了颗小草莓,今天他就还她满满一盏。
有来有往才能继续玩下去。
这个家伙!
一开始程溪是真没听懂,但他都伸手去扯领口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怎么这么坏呀!
压根没想到陆决会光明正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这件事,她咬着唇,双颊烧得要命,羞恼得只想捶他。
一旁的卢莉莉一脸懵逼,茫然地看向程溪。
什么礼尚往来?琇書網
昨天只见到陆决给溪溪送风铃,没见溪溪给陆决什么东西啊。
被卢莉莉茫然又纯洁地一看,程溪的脸就更红了。
她垂下眼睫,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讨厌死啦,谁要跟他在这种事情上礼尚往来!
低着头,少女脸颊滚烫,根本不敢将视线放在那盏奶油草莓上,只小口小口喝着牛奶。
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她眼睫扑簌个不停,陆决不由低低地笑出声:“草莓都拿来了,你怎么不吃?”
真是禁不起一点儿逗,露在外面的细嫩脖颈都泛着粉,教人瞧着就想咬一口。
他话中有话,暧昧得不行,程溪听了,耳尖都要往下滴血:“我......我不喜欢。”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可以坏成这样啊,大庭广众下都不放过她。
简直没救了。
听见她这么说,少年挑了挑眉,唇边笑意微敛。
他眉目锋锐,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又野又凶。
卢莉莉就吓得要命,溪溪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再怎么说陆决都是好意,不喜欢也不至于一口拒绝吧。
然而陆决一点儿都不生气。
懒散地用单手撑着下颌,他好整以暇地盯着身边的小姑娘,目光灼灼,直到她被看得羞到不行,抬眼委屈而恼火地瞪他。
被逗得狠了,少女眼眶有些微微的红,眼里水光淋漓,又可怜又可爱。
妈的,陆决心里一颤。
不吃就不吃,别拿那种眼神看他。
脖颈上那处牙印现在早就已经不疼了,然而此刻被布料磨着,有些微微的痒。
她这么娇娇软软地看他,那点儿痒意便渗进皮肤,沿着血管一路淌到心尖上,撩拨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躁得不行,他伸手径直端起那盏奶油草莓,很没耐心地往嘴里随便扔了两颗,语气凶狠:“老子喜欢。”
来日方长,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些草莓全给她。
***
早餐的最后,陆决一个人把奶油草莓全吃完了。
不明真相的卢莉莉简直要吓到魂飞魄散,听到集合哨时几乎是拽着程溪就跑,生怕那个脾气暴躁的少年会追上来。
他气得都把那盏草莓吃光了!
要是说那话的人不是溪溪,她俩现在肯定得被揍吧!
“这草莓有那么好吃?”卢莉莉思维发散,蒋轩比她更糊涂,偷偷问楚行之,“不是给新同学的吗,决哥怎么自己全吃了?”
平时可没见决哥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玩意儿啊?今天怎么一吃就吃了整整一盏。
楚行之:“......你和卢莉莉可真般配。”
两个人的傻气就快要冒上天了。
吃过早饭,三个年级统一在清亭山山脚下集合。
这一次出来郊游,最重要的行程就是进山赏枫。出于保障安全的考虑,除了班主任全程跟班之外,崇礼还请了专业的导游和有户外探险经验的团队。
一切都计划得很好。
待到出发时,朝阳刚好升到树梢,空气微微有些冷冽,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香味。
一开始劲头大,队伍还能成形,但随着往山里越走越深,最开始的那股兴奋劲儿没了,同学们纷纷叫苦不迭。
明明能隐约看见山涧里的红叶,走了这么久却丝毫没拉近距离。早知道赏个枫这么麻烦,不如就在山脚下吹吹风吃烧烤呢!”
见学生们都有些跟不上,导游和团队的负责人组织大家在山腰处原地休息。
“还要走多久?”吴慧敏也有些吃力,朝导游询问。
往年崇礼从来没安排过类似的出游项目,这是破天荒头一次,他们这些老师也不懂校董会在想些什么。
“大概半个小时吧。”导游回答,“已经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路程不多了。”
“啊?还有半个小时?”
程溪和卢莉莉离导游的距离不远,听见这一句,卢莉莉简直要昏倒:“溪溪,怎么这么远啊!”
在酒店时根本看不出来要走这么久!
“是有点儿远。”程溪点点头。
清亭山的山路在她小时候修葺过,然而毕竟地势陡峭,加上这么多年风吹日晒,游客络绎不绝,人工开凿的石板路并不好走。
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被山风一吹有些冷。她从书包里翻出纸巾,又抽了一张给卢莉莉:“擦一下汗吧。”
现在天气凉,稍稍不注意就容易感冒。
接过纸巾,卢莉莉有些不好意思:“溪溪,那个......你有没有带吃的?”
“啊?”程溪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早晨陆决凶巴巴地往她旁边一坐,肯定把卢莉莉吓得都没好好吃饭。爬山体力消耗大,很容易会饿。
那个人呀......
想到他早上做的事,她有些脸红,觉得他简直坏死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闹她,从来都没有哪天安安分分过,讨厌得要命。
心里这么想着,她拿出两小袋饼干塞到卢莉莉手中:“你先吃,我待会儿就回来。”
***
半山腰地形开阔,容纳崇礼的学生绰绰有余。走得累了,现在休息的同学都四散开来,东一处西一处地找地方坐着。
僻静处,蒋轩一头雾水:“决哥干嘛要在这儿待着?”
他们休息的这一块离大部队聚集的地方有点儿距离,几乎走到了山腰的最边缘,风一吹,隐约能听见学生的谈笑声。
老树下,陆决并不和他们坐在一起,而是蹲在树下的巨石上。
那块巨石高得很,少年却三两步跳了上去,轻松得很,毫不费力。
他蹲在那儿不说话,眉目深邃。山风烈烈,卷起额前的碎发和衣摆,看起来野得不行。
风有些凉,陆决双眼微眯。
妈的,他也不愿意跑这么个鬼地方待着,可谁他妈知道爬个山居然这么热?
一路上无数次伸手想去解扣子,然而一想到脖颈上的牙印,他只能暂时忍下来。
他可不想被那些人看见她留下的痕迹。
就连蒋轩和楚行之也不行。
热得要命,好不容易等到休息的时候,总算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开扣子好好吹吹风,凉快凉快。
这里刚好是风口,山风把老树的枝叶吹得哗哗作响,蹲在巨石上,被风吹着,陆决终于松了口气。
“哇,新同学你是来找决哥的吗?”还没凉快多久,背后,蒋轩的声音盖过了树叶哗哗的响动。
他一怔,回头去看。
显然也走得有些热,他们家小姑娘的脸蛋儿粉扑扑的,额前的发丝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
看起来可爱的不得了。
然而她一抬眼,见到他蹲在巨石上,粉粉的小脸一下变得煞白。
他赶快从石头上跳下来。
“你干嘛呀!”程溪快被他吓死了。
怎么能待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那块巨石离峭壁近的很,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失足坠入山谷中。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她的腿都直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又惊又怒,她抬眼瞪他。
“没事儿。”少女着急的样子有种傻里傻气的可爱,陆决有点儿想笑,“你过来推推看,这石头稳得很。”
他没她想象中那么傻。
谁要推那块破石头啊!
真的生气,程溪板了小脸训他:“不许再爬上去!”
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后悔都来不及,这个人怎么从来都不明白呢?
“好好好。”见她这回似乎真的不高兴,陆决连忙认错,敛了那点儿笑意,严肃保证,“我不爬了,绝对不爬。”
刚保证完,他又忍不住唇角微弯:“喂,你好凶啊。”
明明早上还是那副害羞到不行的可怜模样,现在居然就敢训他。
程溪一噎。
气得不行,她还想瞪他,一抬眸,却直接看到了他敞开的衣领。
从巨石上跳下来的时候急,陆决没来得及系扣子,领口就和往常一样散漫地敞着。
正好露出脖颈处那个秀气的牙印。
原本还等着她继续训,没想到几秒后,少女却突然不说话了。
陆决低头,看见她的脸颊顷刻间红了起来,羞得厉害,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额头也染上淡淡的粉。
他一怔,旋即了然。
“找我干嘛?”伸手拢了拢衣领,少年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是不是想我了?”
他也好想她。
谁、谁想他了啊!
又羞又气,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程溪把书包朝他怀里一扔:“你饿了就自己吃。”
除了那盏奶油草莓外,早上几乎没见他吃什么,比卢莉莉吃得还少。走了这么久,肯定也该饿了。
而出发的时候她没见他带什么东西,想来是平常桀骜随性惯了,根本不知道爬山要提前准备好补给。
下意识接住书包,陆决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抱着书包,他低低地笑:“你从吴老师那边过来的?”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程溪下意识应声:“是啊。”
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怎么就挑到这么一个难找的地方休息,离大部队好远好远,她走了好久才看到。差点儿都要错过了。
听见她这么说,陆决唇边的笑意就更盛。
他知道这边离班主任的距离究竟有多远,一想到她背着小书包一路乖乖走过来找他,只想把她狠狠揉到怀里。
“我要回去了。”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担心卢莉莉那边等得太久会着急,程溪打算往回走。
“等等。”然而却被拦住。
“你干嘛呀?”她抬眸看他。
少女仰脸的模样乖到不行,陆决没忍住,不禁伸手揉了把她的小脑袋:“有东西给你,礼尚往来嘛。”
早上那么一闹,程溪现在对礼尚往来这个词都有些怕,连忙回绝:“不要啦。”
天知道他会拿出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
她拒绝得干脆,然而他却不听,几乎半强硬地捉了她的手腕不许她走。
没有办法,她只能咬着唇,看看他究竟想要给她什么。
但陆决并没有去翻衣兜,而是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到大树旁蹲下。
起身走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根狗尾巴草。
“伸手。”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看她。一双黑眸深邃。
依言把手伸出来,程溪却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狗尾巴草也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她还在想,他却将那两根狗尾巴草穿在一起。
少年动作干脆利落,打结缠绕一气呵成。
咬掉多余的草茎,调整一下大小,陆决抓起她的手。
“这个别丢。”把这枚狗尾草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他冲她笑,“等你长大,拿它来跟我换个真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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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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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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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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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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