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深沉中格外醒目。
然而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程溪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他在哪儿?
攥着手机的纤细指尖蓦然绷紧,少女的心跳几乎同时剧烈起来,在黑暗中砰砰作响。曾经那种飘忽的眩晕感又出现在脑海中,一下一下闪着白光。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终于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他怎么......
一旁的卢莉莉已经陷入香甜的睡眠中,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程溪只能抬手捂住嘴,才勉强压下惊呼出声的冲动。
他怎么会跑到女生住的地方来!
虽然订的是同一间酒店,但男女有别,于是酒店开放了两部到达不同楼层的电梯,供同学们分别使用。崇礼甚至要求酒店在每一层安排了值班人员,避免可能会有的突发情况。
毕竟谁也不想出来玩一趟就搞出不该有的事。
所以陆决究竟是怎么上来的?
这个问题只来得及在脑海里出现一瞬,下一秒,程溪怔怔地盯着门口。
她突然意识到她和他只隔了这一扇门的距离。
换作平时,她见到他会觉得开心,哪怕他板着脸皱起眉凶得不行,都让她喜欢的不得了。
爱一个人的时候,他什么模样都好。
可是......微微咬着唇,程溪的心跳得厉害。
他今天中午才不讲道理又过分地欺负过她......
那是她第一次鲜明地感受到异性强烈的占有欲。
以往他确实也会说一些带颜色的话,不过大多都是想要逗她,她觉得他坏得要命,但也知道他没什么恶意。
然而小树丛里的吻不一样,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她却觉察到了他压抑不住的欲.望。
想要把她彻底据为己有。
他满十八岁,拿了驾照,在生理上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
这种认知让程溪脸颊直发烫,她现在是真的好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咬着唇,听着卢莉莉均匀的呼吸声,她盯着门看了许久,这才重新拿起手机。
又羞又怕,慌乱中总是按错,编辑好几次才将短信发出去。
走廊里,陆决一动不动地在门口站着。
昂贵的水晶吊灯光芒璀璨,将少年俊朗的脸照得分明。
守在电梯旁的值班人员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底气十足光明正大地赶人。
这座酒店也是陆家名下的产业之一,谁不知道现在堵人小姑娘门口的是陆董最宠爱的孙子?
他倒是想拦,有那个胆子吗?
妈的。
感受到值班人员欲言又止的视线,陆决面上没吭声,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句。
只是想来跟她好好道个歉,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至于拿这种眼神看他?
他模样凶是凶了点儿,又不是不知廉耻只想着乱搞的禽.兽。
正准备冷着脸瞪回去,迟迟没有动静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去看。
几秒后,在不远处观望的值班人员看见少年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他拧着眉,额间那道疤也跟着微微皱起,乍一看凶的不得了。
但唇角又稍稍上扬,似乎瞧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陆决不打算再等下去。
抬手就去敲门。
敲得不重,只轻轻的两下,然而门很快开了。
细细窄窄的门缝里,少女怯怯地看他,眼睛湿漉漉的泛着水光,整个人软得不行。
又乖又娇。
大概是已经洗漱过,她身上只有一件纯白睡衣,料子轻薄,锁骨精致的轮廓在睡衣下若隐若现,肌肤白净细嫩,诱着人朝暧昧的地方看。
操!
陆决瞬间口干舌燥。
她怎么穿成这样!都不知道披件衣服吗?
个头高,他稍稍往下一瞥,就能看见她胸前微盈的曲线。并不是那种惊人的弧度,却莫名其妙地勾人,盯着那层薄薄的布料,简直挪不开眼。
但他最后还是强迫自己把视线朝上抬,举起手机的同时压低声音。
“喂。”少年的嗓子瞬间就哑了,却还带着几分笑意,“什么叫让我好好保重身体,不要乱来?”
***
今夜月色疏朗。
远离市区,清亭山的夜很静。深秋季节没有什么还在啁啾的虫鸟,只有山风不断吹过层叠的树木,枝叶拂动,发出连绵的窸窣声。
坐在酒店外那株最大的树下,夜风很凉,然而程溪的脸却烧得不行。她不敢看陆决,低头裹紧身上并不合身的外套。
他的衣服对她而言实在太大,却意外的暖和妥帖。
白天没见他穿外套,这件衣服应该是专门带给她的。看来是一早就做好了把她带出来的准备。
原本怀着道歉的心思,现在看着羞到埋头当小鹌鹑的少女,陆决收不住唇边的笑意:“小同学,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不要乱来他懂,前半句却微妙得很。
叫他保重身体?
他低头看她,外套宽大得很,即使已经裹紧,却还是有些空荡,掩盖住她娇小的身形。
可他知道那外套下的腰肢究竟有多柔软,纤细得不可思议,一伸手就能搂个满怀。
衣服裹得紧,领口处还是松,纯白睡衣的一角在白皙的脖颈处若隐若现。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顺着那点布料朝下看,喉头不自觉地动了两下。
妈的。
他现在觉得楼上那个值班的真有先见之明,她这样坐在他面前,他只想当禽.兽。
什么保重身体不要乱来。
他就想乱来。
程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否则一定会惊得叫出声。
光顾着脸红,她现在觉得好丢脸好丢脸,比中午被拽进小树丛的时候还要难堪。
她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大概是被他在门外吓到了,生怕他会不管不顾地闯进来,这才头脑发懵地编辑了那句话。
现在听到他语气戏谑地提起,羞得只想捂脸。
夜风正凉,她脸颊却滚烫,咬着唇委屈得想哭。
明明是他先不正经......怎么现在搞得好像她才是不正经的那一个?
正在羞恼,面前的少年却突然俯下.身。
吓了一跳,程溪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惊惶地仰脸。
她以为他还想亲她,中午被亲得狠了,唇角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洗漱时对着镜子看了一下,甚至有些微微的红肿。
禁不起他再那么折腾。
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陆决一怔,随即放轻了声音:“让我看看。”
她身上总是有种淡淡的馨香,夜风一吹,不但没有变淡,反而变得愈发撩拨。教人恨不得直接把她揉在怀里做所有想做的事,然后听她软软地哭出声。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他是想当禽.兽,然而她这么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眸中水光盈盈。
他宁愿给自己一刀都不会伤害她。
经历过中午的事,程溪现在不是太敢相信陆决的话。
可他似乎又恢复成以往的模样,蹲在她旁边耐心的不得了:“我有药膏,给你涂一下好不好?”
他知道中午他太莽撞,她肯定被弄疼了。
一向脾气暴躁的少年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和温柔来慢慢地哄,山月爬上树梢顶端的时候,委屈坏了的少女终于肯放下手。
咬着唇怯怯看他:“不许胡闹。”
“好。”看来中午真的把她吓着了。
陆决一口应下,随即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坐我身上,这样方便一些。”
明明是同一轮月亮,清亭山里的月色却比城区里清冽许多。如水的月光漫过晴朗的夜空,从被风拂动的枝叶间淌下。
温柔地照亮树下的两人。
被抱着坐在陆决腿上,程溪一开始紧张得要命,生怕他会突然变回中午那副样子。整个人身体都是僵的,根本不敢动。
可他终究没有再像中午那么失态,而是一手搭着她纤细的肩头,一手轻轻给她上药。
那药膏不知道用了什么原料,很是清凉。少年的动作轻柔,指尖沾着药膏,细细地摩挲唇角。
先前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便好了很多。
她也慢慢放松下来,借着明亮的月色看他。
面对面的坐在他腿上,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他漆黑的眼眸。
月光落在少年的眼里,细细碎碎的闪着,清澈见底。
全然没有躲在小树丛时的疯狂。
所以他今天为什么会那么做?琇書蛧
刚开始走神,几秒后,陆决便收了手。
揽住她的腰,他把她抱在怀里,盯着她一字一句:“中午的事是我的错,没有尊重你,对不起。”
鲜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他的语气郑重,眉目冷静自持,并不为之前的莽撞找借口。
俨然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这么直白的道歉,程溪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睫扑簌两下,她点点头:“嗯。”
一直害怕她不会原谅他,听见他这么说,陆决蓦然松了一口气。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不生我的气?”
她下午那么躲着他,他都快以为她要厌恶他了。
怎么可能不生气。
有些恼火,程溪抬眼,咬着唇瞪他。
她要被他气死了。
“以后不许......”一想到中午的事,她还是觉得羞恼,于是板了脸训他,“不许那么做......”
她不明白为什么男孩子总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想知道其中的原因,总之她不许他再胡闹。
怀中的小姑娘表情严肃,月光下,莹白小脸漂亮的不得了,声音软软的。
陆决就有点儿心烦意乱,他深吸了一口气:“好。”
今天本来也不该那么闹她。
他应得很干脆,然而程溪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饶过他:“想也不许。”
平常没人跟她讲这些事,她不懂男孩子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想从源头上掐断。
她还记得那次和阿姨一起听见的争吵,她答应和他在一起,但是底线是绝对不能碰的。
然而,他却不像刚才那样直接应下。
盯着程溪看了好半天,意识到她居然是认真的,陆决低低地笑出声。
“小同学,”他抱好她,语气有点凶,“我可是男人。”
男人都会有欲.望。
就像此刻她在他怀中,宽大外套下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睡衣,光是这么想着,他的呼吸就忍不住有些重。
他想要伸手探进去,听她细细软软地呜咽。
显然觉察到他克制不住的喘息,怀里的少女惊惶地动了动。
“别怕。”意识到她被吓着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不会碰你。”
他这么说,程溪还是有点儿慌,她抬眸去看,陆决的神情很认真:“你还小,我不会做出那种事。”
所以尽管每分每秒都想得到她,他也会控制住自己。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少年表情严肃,语气郑重,一双黑眸注视着她,丝毫不躲闪。
犹豫两秒,程溪轻轻点头。
她还是愿意选择相信他的。
她一点头,陆决就笑了:“那就再让我抱一会儿。”
不能碰她,只是这样抱着也很好。
红着脸,程溪没有拒绝。
夜已经深了,绝大部分同学和老师都已经进入梦乡。月亮从树梢爬到山顶,满地温柔的月色。
夜风还是很凉,但少年的怀中却一如既往的温暖,他环着她的腰,把下颌搁在她肩膀上:“你好香啊。”
程溪的脸有些烫,她没吭声,只是回抱住他。枝叶被风吹动,窸窣声盖过了渐密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陆决突然笑了。
起初笑得很克制,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似乎实在忍不住,带着她一起颤抖。
“......你笑什么呀?”程溪就有些莫名其妙,抬眼看他。
她很是茫然,他眼底却带了笑意,把她重新按回自己的胸膛。
“小同学。”触感软绵绵的,陆决不禁满足地叹了口气,“你好像也没有那么小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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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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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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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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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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