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问：“你觉得他纯粹是为了博军功。”
张尔尔眼里一慌，好似怕她看出什么，不过也是一瞬，她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从容淡定，温和浅笑，点点头，继续甜蜜的笑。
申云婳看到她的神情反而放心了。
钱百川的来历她也算知道，他的父母在被人害死的，无论哪个时代，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就不信钱百川能当一辈子缩头乌龟，说不定暗戳戳想着复仇手刃仇敌。
这不，一想到他要去战场挣军功，申云婳最先想到的不是什么爱情，而是他要崛起，为父母报仇。
她问张尔尔的原因在于，她想知道钱百川有没有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张尔尔，要是没告诉，她心里多少会有些疙瘩，认为他不负责任将妻子带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而且还美名其曰挣军功争诰命，如果张尔尔知道，那申云婳就不管了，夫妻间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决定，她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现在看来，张尔尔是知道真相的，这就够了。
“你去把二姑爷叫过来。”她对赵宁说了一声。
赵宁应是，然后下去。
钱百川正在擦拭一把匕首，脸上表情沉重，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愁绪。
他对不起他的妻子。
刚新婚一个多月，他就要去战场，可是他要是不去，就没办法挣军功风光地回上京，父母的仇就报不了。
他这些年一直活在自责和痛苦中，直到前几日父亲的旧部冒死送来信件，原来他的仇人还尚在人世，而且是朝堂新贵，钱家覆灭后得景王提拔，如今已经是刑部尚书。
多么讽刺！
他不甘心！
所以他要风光地回上京。
这些年他不是没机会回去，可是回去之后呢？没有势力，没有能力，只会给景王和父亲的朋友添麻烦，可是只要他风光回京，一定会有机会给父母报仇。
只是，苦了让他的妻子等他几年。
或许，是十几年。
想到这里钱百川眼圈都红了。
“二姑爷，夫人找您，二小姐也在。”门外传来赵宁冷冰冰的声音。
“来了。”
钱百川有点忐忑。
要是妻子告诉他岳母这事，岳母不让他去了怎么办？他总不能忤逆她。
虽然这個岳母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是行事作风比他都妥善。
“岳母。”
“百川来了。”申云婳让他坐下。
申云婳直达主题：“我听尔尔说你要去战场挣军功对吗？她说她也要跟着你去，你是怎么想的？”
钱百川听到前半句有点愧疚，有点心酸，还有点感慨，直到听到他听到后半句，彻底慌了！
他皱紧眉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苦苦劝解：“娘子，你要跟我一起去？这怎么可以？你安心在家里待着，这里有岳母在，她会替我好好照顾你，你在家里我才能安心。”
“夫君，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我不会给你添乱的，而且你也不是说了嘛，你在北境有熟人，到时候你将我安顿在你朋友家里你再去杀敌，离你近点我至少不用每天担惊受怕。”
那种等不到消息的时候才是最煎熬的。
钱百川动了动嘴唇，终究是没说什么。
申云婳等他们夫妻两人说完才老神在在地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乐哀怒：“你要去北境我没什么意见，她想去你也可以带她去，我只有一个要求，活着回来，我相信这对于你来说并不难。”
能打死一头老虎，扛起野猪和鹿，她就不相信他会死在敌人手里。
“不管你有多迫切完成心里的夙愿，始终要记得你是个有家室的人，若是有撑不住的时候，记得多想想自己的家人，不要莽撞到给别人送人头。”
听完申云婳的话，钱百川很确定她不会阻拦自己。
“岳母，其实我的目的是……”
“你有什么心愿尽管去做，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什么时候都把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你也不想我替我女儿再找个品貌俱佳的公子哥吧？”
钱百川的目的她知道，又何须要他亲口说。
即便知道申云婳在开玩笑，钱百川还是非常坚定点头：“岳母放心，任何时候，我都会将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不会让娘子守寡。”
“这样想就对了，你要知道自己这条命并不完全属于你。”
“什么时候离开？”她又问。
“三天后。”既然决定了，钱百川就想快点离开。
“这么急？大乾如今和北方哪个国家打仗？”申云婳继续问。
这些事钱百川觉得不应该给她说，毕竟她只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对战场没有半点认知，可看到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他沉声道：“北方周国举兵敲响我大乾国门，挑衅天威，意图与大乾开战，朝廷正在火速招兵，我在北境待过一段时日，对那里的战场也熟悉，和周国的士兵也交过战，如果让我带兵，胜算很大。”
申云婳想问他是什么勇气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带兵，但是一想到他以前在北境的事情她也不清楚，就不问了。
不过说到周国，原著中只出现过一句，说是周国的太子在大乾为质，后来死于非命，周国以此为借口开战，可惜上位者不够格，没嚣张几天就被男主独孤权带兵灭国了。
通过原主的记忆，她知道周国的来历也有点意思，周国的开国皇帝本是大乾太祖皇帝的干儿子，太祖皇帝因为疼爱他才封了一片地让他自个统治，谁知道后人直接和大乾撕破脸，单独立国，这之后两国就没少开战，虽然都是小打小闹，真正向大乾宣战是在周太子死后的一个月后。
本来北境那地方也是个繁华的地方，经过这些年的战火渲染，已经和人间炼狱没什么区别了。
“万事小心。”申云婳只说了一句话。
又叮嘱道：“带着尔尔吧，她是你的妻子，而且你不是在北境城里有熟人嘛，带着她也不会妨碍你。”
“夫君，娘都这么说了，你就带上我吧。”张尔尔满脸迫切。
钱百川思索了片刻：“那就辛苦娘子了，等到了北境，你就住在元帅府，那里是北境最安全的地方。”
申云婳见他如此体贴，满意地点点头。
她问：“这次朝廷带兵的将军是谁？”
钱百川回：“唐国公武封疆。”
大乾有名的常败将军！
十三岁上战场，到如今没打过一场胜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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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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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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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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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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