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依澜执着地想要得到答案,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云清和头上的数字。
只要他开口回答,闻依澜就能看出他所言是真是假。
端看云清和的表面波澜不惊,毫无起伏,实则背在身后的手早已暗暗攥紧了拳头。
无数过往的画面从脑海中一一闪现,有两人相处时起冲突的、了解彼此后心生谅解的、有嫌隙时不甘争吵的、还有动心时交换过暧昧眼神的……
一桩桩一件件,仿佛这些事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闻依澜看着他那忽高忽低的好感数值,忍不住疑惑地想着,就这么难抉择吗?她在他的心里究竟是好是坏,就没有个准确的判定吗?
“云清和!”闻依澜气恼地一拳头砸在他的胸膛上,却没敢使多大力气。“我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你实在不会说,你夸我几句好话也成啊!骗一骗我,有那么难吗?”
斟酌了许久的云清和突然像是泄了口气似的,无奈地垂下了眼皮,淡淡道:“我不想说谎话来骗你。”
闻依澜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头昏脑涨的。
“所、所以呢?”
只听云清和顿了顿,清冷的语气也听不出有什么感情:“跟你在空山的日子,我的确很开心,因而有了想要与你共度一生的念头。只是这世上还有很多无奈的事,由不得你我。眼下,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不是很想出去走走看看吗?这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而今有了这个机会,从这个深水缸里跳出去获得你想要的自由,去追逐外面的风光,你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云清和的眸色一沉,低声劝她:“别再回来了。”
别再回来冒险了,你还有几条命能让他们折腾呢?
理智一旦涌上来,云清和对闻依澜的好感值便一直开始掉,从三位数掉到了两位数,眼看着就要奔着负数去了,闻依澜忙低下了头,遮去了自己的眼睛。
“所以,你只是一时的心悦过我,而今、那些都已经成过去式了,对吧?”闻依澜自嘲地勾着唇笑了笑,脸色看起来勉强得很。
一阵风吹来,云清和甚至感觉她的身体宛若风中秋叶一样摇摇欲坠,不由得拧起了眉头,那双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些许的担心。
而那笑容还没来得及从她的脸上褪去,闻依澜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晃,向旁边重重地倒了下去。
地转天旋间,闻依澜眼里映入了一抹红色,它好像还在跳动、还会发出声音似的,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地响着。
扑通、扑通……
这是云清和的心跳声吗?
红色,是心悦爱慕的瑰丽颜色……
所以说,并不是爱过,而是还爱着,对吗?
闻依澜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嘴角微微扬起,连闭上的眼睛都像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云清和将她接了个满怀,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担忧之色,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伸手在她脸颊上轻抚几下,又为她拨弄去了鬓边的细发。
他悄声喃然道:“你再忍忍,很快、我很快就能拿到解药了,你别怕……我会一直护着你的。”
商队的队伍并没有走得太远,云清和正打算亲自把人送回马车上时,躲在暗处的死士突然现身,语气急促地催促道:“主子,时间不够了,我们该尽快返回宫里了。”
云清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闻依澜,她睡着时的恬静脸庞十分惹人怜爱。
死士顺着他的眼睛看了一眼小夫人,低头主动道:“属下会把小夫人安全送回商队,还请主子先行一步。”
权衡之后,云清和只好极度不舍地将怀里的人递给了他,死士见他眼神一直在闻依澜的脸上徘徊,咬咬牙,便追着商队跑远了。
这下云清和就算是再不舍,也只能把心思敛回,与其他剩下的人速速往宫里赶去。
出去的时候是好好儿的闻依澜,回来时却陷入昏睡,意识不清,见到这样的闻依澜,饶是好脾气如祝善庭,也忍不住黑了脸,用不善的眼神盯着那名黑衣死士。wWW.ΧìǔΜЬ.CǒΜ
他骑着马,居高临下地质问道:“他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黑衣死士早就查清楚了祝善庭一行人的身份背景来历,对他的措辞并未感到意外,也没有因为他的气势而胆怯。
他将闻依澜安置在马车上后,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只药瓶,大约有巴掌那么大,递到了祝善庭骑着的马头旁边。
“这是什么?”祝善庭并没有接过来,相反的,他对云清和这一行人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皇家中人,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死士道:“可以暂缓闻小姐身上毒发的抑制之药,祝二公子不用紧张,我家主子对闻小姐疼爱有加,不会害她。”
祝善庭眯起了眼,凉凉道:“他害我妹妹还少吗?”
“要不要,全在你。”死士只是个传话的,像是笃定了他一定会收下这药一样。
眼下也没有其他的法子,祝善庭虽然表面上劝闻依澜豁达看开些,但暗中早就托人去找解毒的法子。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祝善庭朝身侧瞥了一眼,卫秋便上前接过了那瓶药,小心地收好。
还未等他们再问个究竟,便见黑衣死士运起轻功离开了,几个瞬息的功夫便完全看不见人影了。
卫秋叹道:“好厉害的功夫!我们整个祝家也挑不出有这样身手的人。”
祝善庭眯着眼睛沉默了半晌,回神后才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连阿秋你的功夫也及不上他吗?”
“……多少有点勉强。”卫秋不想说自己不行。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但是要真的跟这样的人交手,吃亏的一定是他自己。
卫秋对自己还是有清晰认知的。
祝善庭提了提马绳,催促道:“准备上路吧,这下应该不会有人再来了。”
“嗯。”卫秋从马背上挂着的袋子里抽出了一杆打信号用的旗子,在空中挥了挥,商队便开始再度出发,这次他们的步伐显然要比之前快多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就在他们即将离开郡北的地界时,又被一伙人挡住了去路。
“这年头真是什么小身板儿都敢来拦路了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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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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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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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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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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