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了京城,赵然都有点不敢相信,传闻中视人命为无物的司督主,居然当真就这么让自己离开,而且只派了一个人来跟着……
“赵然是吧?主子交代,接下来的路就要看你们自己走。”血十三屈指在唇边长啸了一声,有马车从城墙根过来,他淡声交代了一句,让赵然他们换车。
赵然扶着小宫女下车,血十三甩手将两顶斗笠递了过去,懒散的坐在了原本那辆马车车辕上。
“就这样放我们离开了?”赵然想了想,皱眉防备的瞧着血十三,疑惑开口。
血十三手中把玩着马鞭,挑眉:“怎么?不想走了?对了,主子说你们若是住惯了囚室,也可以回去继续。”
囚室?能是住的惯的地方么?
现在提起囚室,赵然还能感觉到被洞穿的琵琶骨以及腿上被割掉的刺青都在隐隐作痛,更别说是断裂残缺的半只耳了……
他当即转身将身侧小宫女扶上马车,拱手俯身行礼:“替我多谢司督主成全,我会带小葵离开暮朝,绝不会……”
“停停停,不用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别在这耽搁,早些上路才是。”血十三摆摆手,拦下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他说完,挥动手中的马鞭,抡圆在空中挥舞了两圈,甩在马车左右的地面上,在石地上留下两道浅浅泛白的鞭痕。
噼啪作响的鞭声,就仿若送别一般。
在马鞭声音之中,赵然坐上车辕,驾着马车驶向落日的余晖。
血十三收回马鞭,在他们马车离开很久之后,屈指在唇边,吁出一声简短的口哨声。
吁……
暗处有一道稍长一些的口哨声传回来。
接头成功,血十三懒散的挥舞着马鞭在京城周围慢慢溜达,转了几圈之后才趁着夜色回了司礼监。
暗中跟上赵然的黑色身影,足尖轻点踩着树梢穿梭,身影小巧,腰间别着的分水刺在夜色中微微闪着光辉……
疏月暗中跟着,赵然的马车走,她便走,赵然他们停,她便也停下来稍作休整。
一路上只觉得这个损了容貌的男子很平常,不知公子为何会让她来送他们直到有安稳藏身之处……
回想起前日半夜时分。
一袭红衣的那人又一次突然出现在阴街,与公子在房中呆了近一个时辰,两人难得的收起剑拔弩张姿态,甚至公子最后还亲自送他离开阴街……
那一次谈话之后,公子似乎心情挺好,居然难得开嗓,后半夜在房中轻哼着最爱的唱段好几遍。
天明时分,公子走出房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自己在今天等在城门外,以口哨为信,暗中护着离京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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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司礼监中。
司卿钰与江卿姒在寝殿内,以暖玉棋子博弈,他执墨绿而她执莹白。
“阿钰,你输了。”江卿姒落下一子后,眉眼弯弯的看着棋盘另一侧的他,得意的说着。
司卿钰宠溺的抬头,妖冶笑着:“是,本座的卿卿果真聪慧。”
早在五步之前,他便已经拿下胜机。
不过他并没有下在该下的地方,甚至还自己出手将胜局翻盘成败局,只为了看着她得意的笑……
“阿钰,你输了该罚。”江卿姒以手肘撑在棋盘上,掌心搭在自己侧脸,巧笑倩兮的开口。
司卿钰放下指尖的暖玉棋子,以同样的姿势撑在棋盘另一侧。
凑近瞧着她轻声开口:“卿卿想怎么罚?本座‘大病初愈’,还望卿姒郡主手下留情才是。”
“阿钰你,你别用这眼神看着我。”江卿姒抬手就要挡住他妖冶勾人的双眸,这样的眼神之下,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司卿钰歪头避开,撑在下颌的掌心反手将其握住,拉住她越过矮脚棋盘落入自己怀中。
他垂首用下巴抵在她肩窝,从她身后环抱着她的纤腰,在耳侧幽幽开口:“卿卿,可是这样?”
“阿钰,你何时学会的这般模样?”江卿姒放松的窝进他怀中,笑着轻叹一声,残暴无情的司督主现在倒是越发像个孩子一样。
司卿钰舌尖轻扫过她耳垂,惹得怀中人颤栗了一下,轻笑着:“卿卿教得好,本座无非是举一反三之后精益求精了一下。”
“举一反三?”江卿姒轻笑,扭头看着他双眸:“是指在靴子里藏密信?还是指以牙还牙用加量的养身汤?”
司卿钰慵懒的挑眸,凤眸微眯:“都有。不仅如此,本座更是命人换了皇甫玟陷害东宫的明黄诏书,还与皎月公子做了个交易。卿卿,想知道实情?取悦本座先……”
“取悦?好啊。就怕阿钰你不敢……”江卿姒用指尖勾起他下巴,轻笑着开口。
她的指尖在他下巴摩挲划过,打着转的顺着脖颈往下,然后勾住他衣领的绳结盘扣,挑衅的缓缓打开,然后往下继续……
敞开一个个绳结,散开他的腰带,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江卿姒指尖在他中衣上打转。
抬眸轻言:“阿钰,可还要继续么?”
司卿钰慵懒后倚,耳廓染上薄薄红晕,眸色暗了暗,声音微微有些喑哑:“卿卿,还想做什么?本座随你处置。”
“既然阿钰这么说,我有什么不敢?”江卿姒拉住他中衣的绳结,轻笑着拉开,精致的锁骨以及莹润的胸膛慢慢从散开的中衣之中显现。
江卿姒微凉的指尖从衣领触碰到他温热胸膛,司卿钰撑在两侧的手倏的一下握紧,微微扬起的下巴勾出完美弧线……
她垂首,在他颈侧落下。
她的气息让他心神微微迷乱,却又因为突然被咬的刺痛而回过神,微微皱眉,闷哼了一声:“卿卿……”
“这样的取悦,阿钰,可满意?”江卿姒松开他,居高临下,满意的看着在他锁骨留下的牙印,轻笑着开口。
司卿钰抬手拂过自己肩头的牙印,勾起中衣衣领,掩住。妖冶的侧眸,眼尾微微泛红的憋闷道:“卿卿似乎很喜欢磨牙?嗯?”
“口感很好,不想换别的……”江卿姒站起身,眉眼弯弯的开口,又在故意逗他玩。
司卿钰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强势索要补偿,依然是半倚着身子,双腿勾起侧身靠在矮榻上。
凤眸低垂,泛起水雾,轻叹:“也是,谁让本座空有其表,也就这一身皮囊能入卿卿眼了。卿卿即便日后腻了也正常……”
“谁说的!我怎么会?”江卿姒听着他自嘲的轻叹,顾不上逗他玩乐,开口解释着,没有注意到他微微勾起些许的唇角。
司卿钰幽幽开口:“卿卿别哄本座了,本座明白的……”m.χIùmЬ.CǒM
“你明白什么明白!阿钰,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会相信我心悦你,不止容貌,而是心……”江卿姒伸手拥住低沉的他,真挚开口。
司卿钰双臂拥住她腰肢,妖冶轻笑:“卿卿,本座听到了,你心悦本座,不止外在,更是心之所向。这么巧,本座也是……”
“阿钰,你忽悠我?”江卿姒闻言,垂眸扣住他下巴让他抬头瞧见他勾起的唇角,嘟囔着:“这说来就来的眼底雾气怎么练的?”
司卿钰挑眉:“明明是卿卿先逗本座的,彼此彼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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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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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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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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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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