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日,同时也是6月的最后一天。
早上05:00整,不需要母亲叫门提醒,也不需要闹钟,洛冉自然而然地醒了。
没有起床气,也没有早起的疲倦,洛冉迅速起床穿好衣服,走出自己的房间。
“小冉,你已经起来了啊,我刚准备去叫你,快刷牙洗脸来吃早饭吧。”
说话的同时,洛蕙兰手端着碗白粥从厨房走了出来。
餐桌上,两碗白粥、一盘自家腌制的脆萝卜、两个煮鸡蛋、两笼冒着热气的小笼包。
简单而温馨的早饭,唤醒了母女俩的清晨,同时也开启了这极为特殊的一天。
吃早饭的时候。
洛冉按捺不住内心急切,开口问母亲:
“妈,等到6点钟的时候,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洛蕙兰喝了口白粥,柔声道:
“等到了那个地方以后,小冉,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那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吗?”
洛冉忐忑地继续问。
虽然还不知道母亲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但既然是外出而且还是一大清早的外出,想来要去的地方离家不会近。
既然路途遥远,那么就很有必要做些准备。
洛蕙兰蓦地放下手中碗筷,眼睛直直看着洛冉,她忽然笑了,笑得很温暖。
“小冉,不用准备任何东西,只要我们人过去就可以了。”
洛冉点点头,目光同样看着母亲,看着母亲的眼睛,她赫然发现母亲的眼角,凭空多出来好几道鱼尾纹。
嘶!
洛冉心里猛地一痛。
“妈,要不,要不我们不去了吧,我有你就足够了,至于爸爸他的消息,我......”
洛冉低着头,剩下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回想母亲独自撑着这个家17年,洛冉心里对母亲只有心疼与怜惜。
如果自己对父亲的追寻,会让母亲再一次承受伤害的话,那么自己,宁愿不要知道有关父亲的消息!
“傻孩子,妈答应过你,等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就告诉你关于父亲的消息;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以后,妈妈可都不会对我的宝贝闺女食言。”
洛蕙兰伸手,轻拂着洛冉额前垂下来的发丝,就像小时候每次送洛冉上学前,都要为她好好整理下头发。
“妈......”
洛冉声音颤抖,她能清晰感受到母亲的手掌,已不再如自己儿时那样柔软、细嫩了。
岁月这把刀,终究还是没有放过母亲......
————————————————
s市,城区高架路上。
早上06:40分。
洛蕙兰开车带着洛冉,已经在高架路上行驶了整整40分钟,但还是没有一点要抵达的迹象。
洛冉坐在副驾驶,望着空无一车的前方道路,再次开口问:
“妈,我们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到目的地啊?”
“快了,快了。”
这一次洛冉得到的,依旧是母亲同样的答案。
洛冉拿出手机,点开【腾德地图】,看着属于自己定位的小旗帜,正沿着高架路一直朝东面而去。
粗略预估下,再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就该到达海边了,也就是说,最多再有二十分钟,目的地自然揭晓。xiumb.com
......
约莫十分钟后。
洛蕙兰开车驶下了高架路,来到普通道路上,当即,洛冉坐直了身体,目光来回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里有一望无际的农场、也有绿树成荫的森林、不时还有部队训练的战机,凌空呼啸而过......
最终。
洛蕙兰将车停在了一处充满历史古意的建筑群前,在最前方的牌楼上,书写着四个古朴大字:
【滨海墓园】!
嘭!
看到这四个字的刹那,洛冉双瞳暴缩,一颗心猝然跌落到谷底!
尽管在来之前,洛冉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眼前时,洛冉骇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不,这不是真的,妈,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洛冉双目失去了焦点,愣愣地在墓园大门与母亲之间,来回晃动。
“啪嗒、啪嗒!”
两行清泪不堪重负,骤然从洛冉脸颊滚落,滴在汽车座椅皮革上,发出急促沉闷的啪嗒声。
见状,洛蕙兰打开扶手箱,从里面的纸巾盒抽出纸巾,一边给洛冉擦拭泪水,一边哽咽安慰:
“小冉,不要哭,今天是你和父亲17年来的第一次见面,他一定不想看到你难过伤心的样子。”
“呜呜呜......”
闻言,洛冉哭得更凶了,她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嚎啕大哭,宣泄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洛蕙兰也哭了。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哭了。
父女两人17年来的第二次见面,却是天人永隔、阴阳两路......
洛蕙兰低头,手轻轻拍着怀里洛冉颤抖的身体,希望能够分担洛冉心里的悲痛。
良久之后。
洛冉身体渐渐止住颤抖,她离开母亲怀抱,黯淡双眸静静看着前方墓园,带着哭腔道:
“妈,我...我们一起去看爸爸……”
“好,我们一起去。”
————————————————
早上07:15分。
洛冉和母亲办完入园手续后,手持白菊,一齐走进了这座墓园。
墓园之内。
随处可见【哀思寄滨海,叶落归墓园】、【逝者长眠,注意言行】、【安乐于土,回归自然】、【表达哀思,文明祭扫】、【墓园重地,禁止喧哗】......等标语。
在墓园主路两侧,成对摆放着石龙、石虎、石象、石狮,四种青白石雕镇墓兽,它们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拼接的痕迹,仿佛每一头都是从整块青白石中雕刻而出。
其模样栩栩如生,神态不怒自威,它们目光逼视前方,摄人心魄,于漫长枯寂岁月里,守护着主路两侧的碑林。
走在主路上,看着两侧草地上平躺的黑压压卧碑,洛冉心头肃穆而沉重,感觉自己呼吸都不受控制地停滞下来。
此刻,纵使太阳已经在东方升起,但墓园给洛冉的感觉,依旧冷冰冰。
气氛,凝肃而压抑。
在母亲带领下,洛冉拾级而上,来到了墓园的一片高地。
洛冉注意到。
这片高地葬区的墓碑,与主路两侧碑林不同,不是卧碑,而是笔直如青松的立碑。
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块块立碑,好似一柄柄破土而出的宝剑,而碑上的那些描金碑文,恰似宝剑的天然纹路。
立碑成剑,永镇山河!
这里是人民公墓!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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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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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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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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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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