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究竟睡了多久?!
连需要十多天路程的沈忆年甚至都从烟庆府赶到家了不说,竟然从秋天睡到了冬天!
她究竟是昏迷了多久?!
只怕楚峥越那小子头七都过完了吧……
想到楚峥越的结局,她心中又不自觉涌上酸涩,想到此事是被自己和沈经年间接造成,泪便续上眼眶,恨不能以死谢罪才罢休。xiumb.com
见她面上神情的转换,沈经年自然猜测得出其中缘由,便叹了一声,对沈忆年和袁晚宁二人道:“大哥大嫂,你们先回去吧,我跟阿瑶单独聊聊。”
“大哥大嫂?!”
沈清漪看着袁晚宁挽起的发髻不由崩溃抓头发,整个嘴张得恨不能塞下一个鸡蛋:“大哥大嫂难不成都成完婚啦?!我究竟是睡了多久啊!”
沈经年三人:“……”
沈经年给了她一记爆栗:“睡了两天你睡傻啦?”
袁晚宁也是同样哭笑不得,她随手拔下固定发髻的发簪,随意摇了摇头,泼墨般的发便散落肩头,这一下便是分外明艳,依旧是沈清漪记忆中那个美丽绝伦的未婚女子。
她笑道:“方才嫌弃头发碍事便随手挽上,倒不曾想被阿瑶误会了。”
沈清漪这才舒了一大口气,反应过来又不由尴尬,挠着后脑笑道:“我一时睡糊涂了,竟闹出这等笑话,让袁姐姐见笑话了。”
沈忆年笑着用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叹道:“你这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时不时犯犯傻,让人不知道你想什么,也就只有老二跟你心意相通,总是第一个能知道你的古怪想法。”
兄妹之间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倒也没什么,只是有袁晚宁在场,沈清漪便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扯着被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讪讪地笑着,笑的双眼好似两弯月牙,透着几分尴尬意味。
袁晚宁在旁看出了她的窘迫便主动打圆场道:“经年说要单独跟阿瑶说些体己话儿,咱们二人便不要在此碍眼了,走吧。”
说着,她便上前挽住沈忆年。
沈忆年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微红,接着便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僵着身子跟着出了门去。
沈清漪冲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噘了噘嘴,转头看向沈经年,蹙了眉,道:“瑞雪兆丰年,看来今年的收成必然是喜势了,大哥这个时候回来,可是要同袁姐姐商议成婚事宜?”
沈忆年笑道:“自然如此!如今聘礼已下,两家已定了亲,若是再不赶快成婚,开春烟庆府只怕更是事忙,倒不如快些将此事定了,也省了夜长梦多。”
沈清漪揉着袖角,狡黠的表情颇为贼兮兮:“眼瞧着袁姐姐刚被刘慕之那小子觊觎,若非当初老九和我不好暴露身份,我必然要让老九好生扇那混小子几巴掌,竟敢觊觎咱们兄妹的嫂子,真是活腻了!”
她说着还一眯眼,伸出小拳头挥了挥。
颇像个炸起毛来便自以为很强悍的小麻雀。
沈经年将她的小拳头拍下去,道:“哥嫂成婚的日子定下了,倒时你和清灵及袁姐姐的姐妹闺中密友等人必然是要同行的,虽说除掉了一个刘慕之,但眼下盯着你的眼睛可不少,更何况……”
他眼底闪过尴尬,不自觉地撇过头去咳了咳,道:“更何况,等到楚世子凯旋而归之时,你二人两情相悦之事终要告知天下人,到那个时候,只怕你在旁人眼中,便更如待宰的羔羊了。”
他这话无疑是一道惊雷。
沈清漪闻言便是瞠目结舌,猛然抬头,望向沈经年的眼神之中满含震惊,紧接着倾袭取代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狂喜。
她只觉浑身发暖,好像窗外的皑皑白雪在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络绎不绝的花草落地生根,从她心底发芽,开出的花正正绽放在心口,简直再没有哪一刻的心情如此刻一般了。
她颤声道:“哥,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我所理解的意思?楚世子凯旋……你的意思,是他没有死,是他没有死,对不对?!”
她一把扑上去,毫不吝啬地给了二哥一个大大的拥抱,道:“我就知道,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绝不会让阿瑶失望的!”
沈经年抚着她的背,口中道:“好了好了,别闹,其实眼下楚家兄弟下落不明之事传遍了大昌,如今人心动荡,惴惴不安,我本是意图隐瞒此事,但那日我见你得知了楚峥越的死讯便吐血晕厥,我才将你带回家中京中便提早落了雪,事态着实反常,你更是昏迷了几日未曾醒来,险些吓坏了父母亲,我便暗道此事只怕是上天指引,必不能再瞒,哪知我才这样想,你就醒了,可见诚心如何,上苍当真是看得到的。”
沈清漪松开他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地抹了一把泪,道:“跟上苍有何关系?与其信这个我觉得倒不如信哥哥同楚三知音相交才是上天指引,若非如此,楚家三子只怕也逃不过此劫难了。”
沈经年笑道:“你这丫头,当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他这才将原委一一道来。
那日沈清漪提议将地图由沈经年交予楚峥阳,沈经年的确因在气头上而将那羊皮纸撕毁,然而还未等羊皮纸落地,小厮便送来了一物,乃是一封绝笔书。
书上说,此战本已被蜀王所针对,更何况西辽兵力强盛,这一趟前往只怕是凶多吉少,望沈二哥保重。
署名,楚峥阳。
沈经年很没出息地便心软了。
他也顾不得自己生不生气,当即便端着灯笼,一张张捡起羊皮纸拼好冲出门去请楚峥阳这至交好友喝践行酒去了。
虽然因为楚峥阳不客气地嘲笑羊皮纸像是刚从茅房里捞出来一般而挨了沈经年的一顿爆锤挂了彩,但这张图在战场之上的确帮了兄弟三人不少的忙,更是锦上添花地让兄弟三人将计就计,演了一出误入雷区尸骨无存的假象。
想要打击一个人,便要从他最得意的时候在他最痛点下手。
而楚家三兄弟,显然比任何人都深谙此道。
------题外话------
这几天我的身体状况真的不太好,我尽量不断更是极限了,身体原因我是真的控制不住,给大家道歉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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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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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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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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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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