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雀一愣。
方才他试图封印那秦白衣之时,玉亭墨被秦白衣当做弃子被送入了郭雀的体内。
这倒是能够解释,为何他会在弥留之际见到玉亭墨。
但是此刻的玉亭墨看模样神智应该极为清醒,与那几位已经被秦白衣做成傀儡的历代天玑星殒似乎有些不同。
但现在的郭雀脑袋有些昏沉,他并不能确定眼前所见究竟是真实的实事,还是自己临死之前的臆想。
“我知道你的心底有很多疑惑。”
玉亭墨似乎也看出了此刻郭雀的心思,他一语将其道破。
“秦白衣固然强大,他的算计亦是无人能出其左右,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我们。”
他这般感叹道,脸上的神色亦颇有些复杂。显然对于那位天岚院的开山祖师爷心底有着那抹一股深切的失望。
郭雀又是一愣,他不难听出这玉亭墨言语间的感慨,但他不解的是玉亭墨口中的我们究竟所指何人。
“他秦白衣自然是天资卓绝之辈,心思缜密,城府似海,但他却未有料到他的弟子,也就是第二代天玑星殒落无尘同样不是泛泛之辈。这位祖师照在归去之时便已然算到了此间劫数,为你留下了一线生机。”玉亭墨对于郭雀的疑惑视而不见,他沉着声音缓缓道来。
“落无尘师祖为我留下了一线生机?”郭雀脸上的疑惑在那时愈发浓重,此事听上去愈发玄乎。
当然,天玑一脉推演命数之法落在旁人耳中本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可就是深谙此道的郭雀在听闻自己那位数千年的师祖落无尘为自己留下了一道生机之时却也是觉得匪夷所思。
因为越是精通此道,便越是知晓命数的多变难测。
想要在数千年便测算到如今所发生的事情,郭雀根本难以想象那位落无尘师祖究竟是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你勿需怀疑,我一介残魂又何须骗你?”玉亭墨言道,眼睛里的笑意更甚,他的容貌极为年轻,但看着郭雀的目光中却透着一股长辈对于晚辈的慈祥。
郭雀自然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但他仍有疑虑,可有觉得不妥,故而有些踌躇,欲言又止。
“有何问题自可相问。”而这一切显然是瞒不过玉亭墨的眼睛的,他笑着说道。
郭雀闻言,终于是不再纠结,转头直视向玉亭墨的目光,问道:“天岚一脉由秦白衣所起,传至我身,已至九代,世代奉行苍生大义不曾更改,但......”
说到这儿,郭雀明显愣了一愣,俨然是说不下去。
“但所谓的苍生大义不过是他秦白衣的一场骗局,天岚院的存在是否真的有意义?我们的存在又是否有意义?”但玉亭墨似乎早已知晓了郭雀心中所想,他笑着接过了他的话,这般说道。
而后看向郭雀,问道:“你想问的可是这些?”
郭雀一愣,面上的神情有些踌躇,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并不惧怕死亡,正如他之前所言,来此便是为求一死,真正令他害怕的只是一直以来,他也好,他的师辈也好,亦或是后辈苏长安也罢,他们一路浴血奋战,一路舍生忘死,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都是别人一手策划的骗局。
这一点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玉亭墨也在那时沉默了下来,他直直的看了郭雀好一会,方才沉着声音言道。
“存在便是意义。”
“嗯?”或许是这个答案太过简单,又或许是玉亭墨的声线太过低沉,以至于郭雀在闻言之后,不又发出这样一道声响。
“你问我,我们的付出,我们的努力,我们追寻的苍生大义究竟有没有意义,我并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就好像我们护佑了从苍生,可苍生终究会死,那我们的牺牲是否拥有意义?”
“苍生为重确实只是秦白衣诓骗我们的谎言。但我们所追寻的东西却并非秦白衣留下的四个大字,我们所追寻的是我们内心的信念!”
“因为我们相信这样的信念,所以我们来到了天岚。”
“不是因为天岚叫天岚,他才是苍生心中的天岚。”
“是因为我们在天岚,所以天岚才是天岚!”
“我们存在过,奋斗过,也牺牲过,我觉得这些就是我们的意义。”
玉亭墨的话犹如重鼓一般一字一句的敲打在郭雀的心头,他的身子一震,看向玉亭墨的目光忽的变得有了神采。
“是因为我们在天岚,所以天岚才是天岚。”
他重复着这一句话,那股自从知晓了司马诩身份后的阴霾在那时终于尽数的散去。
他的目光变得清澈,而目睹了他这样一番变化的玉亭墨脸上也随即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那么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言说那一道我们为你留存千年的生机了吗?”m.xiumb.com
......
司马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凭空握着的手又微微用力了些许,禁锢着郭雀身子的那股力量又强大了几分,噼里啪啦的脆响不断的响起。
司马诩很确定此刻郭雀的五脏尽碎,骨头早已化为了粉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郭雀已经死了。
但事实上他却还活着。
这似乎是一个很矛盾的概念。
但确实到了此刻,司马诩还能感觉到郭雀依然活着。
这样的变化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这让他很不满,亦有些不安。
他再次用力,禁锢着郭雀身躯的力量又磅礴了几分。
但这一次,他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施加在郭雀身上的力量似乎是遇到了某种阻碍,就像是冥冥之中有某股强大的力量在保护着郭雀一般。
但究竟那力量是什么,司马诩自己也说不真切。
可也就是这样的未知让司马诩的心头愈发不安,他再一次加大了自己手中的力量,但冥冥之中那股力量却同样给予了司马诩强硬的回击,他的力量依然无法再深入郭雀体内哪怕一分一毫。
咚!
咚!
咚!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却又有力的声音忽的响了起来。
司马诩环顾四周明确发现四周空无一物。
咚!
咚!
咚!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有力。
司马诩的双眸一寒,他猛地看向那具已经死去的郭雀的身体,骇然之色在那时爬上了他的眉梢。
那声音是从郭雀的身体发出的!
那是他的心跳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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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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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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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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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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