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着黄色锦缎的中年男子神色慌张的敲开了丞相府的大门。
他似乎是这丞相府的常客,所以一路上并没有任何人出手阻拦他们,甚至那些护卫仆人在看清来者的容貌时,还都得停下脚步,对此人低头行礼。
但显然,这位中年男子此刻并没有丝毫心情去回应这些下人们的敬畏。
他一路小跑,终于是来到那一座书房。
他几乎想也不想的推开了那座书房的房门,而昏暗的房间,亦在他推开房门那一刻猛地烛火亮起,将漆黑的房间照得灯火通明。ωωω.χΙυΜЬ.Cǒm
男子显然未有预料到这样的变故,他心头一惊,下意识的用手中的长袖遮住自己的眼睛,直到数息之后方才适应了这突然亮起的光亮。
而后,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书桌的方向。却见一位老者正好似对方才之事一无所觉一般,正低着头,手持一支紫竹羊毫在一卷白纸上写着些什么。
而他的左侧立着一道周身裹着黑袍,看不清容貌的身影。
右侧立着一位发丝散乱,环抱一把鬼头大刀的刀客。
男子似乎已经适应这两位的存在,故此他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瞥,并未有在二人身上驻足半刻。只见他快步走到那书桌前,对着那位老者急声说道:“亚父!不好了!”
“今日寅时早些时候,太尉穆连山带人劫走了天牢之中的吕建柏送入了皇宫。吕建柏不知何故竟然改了供词,父皇当场便释放了五弟,现在正让他带人去天岚院阻止山将军与廉院长!”
这自然是万分火急之事,既然吕建柏番了供词,那到底是谁指使他干得这一切自然也得被他和盘托出。那五皇子之前的遭遇,想来便是他即将要面对的事情。
为此,他在接到这个消息之时,便急匆匆的感到丞相府,想要与眼前这位老者商量对策。
但令他不解的是,这位老者在听闻这番消息之后,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一脸专注的在那一卷白纸上慢悠悠的写着些什么。
男子似乎很清楚老者的某些习惯,故此在说完这一番话后,见老者没有半分回应的意思。虽然心里着急万分,却依旧只有沉默的站在一旁,等待着老者完成手中之事。
这其实并不是一段特别长的时间,但男子却是度日如年。
就在男子焦急的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时,老者终于是在那卷白纸上勾勒出了最后一笔墨痕。
他抬起头,半眯着眼睛看向那位男子,沉声说道:“太子不必惊慌。”
看得出来,老者在男子心中的分量极重。他那只是聊聊数字的一番话,却让男子心中的乱麻微微的平复了一些。但男子仍有些担忧,他看向那位老者,说道:“可是此事一旦败露,以父王的脾气...”
但老者却在此时微微抬手,阻止了男子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他转头看向立在自己右侧微丝不动的那位刀客,说道:“他们快到了,你去吧。”
那刀客闻言,他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猛地爆出一道精光,他朝着老者微微躬身,恭敬的说道:“是!”
然后,已经渐亮的夜空中忽的有一枚星辰亮起,那道暗紫色的星光透过老者书房的房门。直直的洒在男子的身上,他身上的气息亦在那一刻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还是他,但却又不是他。
他立在那里,背后却好似立着一方世界。
而后,他身上暗光一闪,他的身影便在那时变得模糊起来,直到数息之后,方才彻底消失不见,就好似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般。
这般诡异的情形落在难为黄衣锦缎的男子眼里,他的心里自然是免不了生出一阵惊骇,只是当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颗星辰之时,方才幡然醒悟,明了了男子的身份。
那位男子他曾不止一次在这位老者的身边看见,他一直暗暗以为只是被老者青来的一位伸手了得的护卫。却不想他竟然是那一位消失多年的星殒,更想不到的是,他这位身份显赫的皇叔。竟然甘愿在这老者的身旁当一名护卫,而这一当便是三十载。
为此,他转头看向老者的目光里愈发敬畏。
但老者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在他这般漫长的生命中,对他报以这般目光的人何止千万?他们中有腰缠万贯的富商,亦有坐拥天下的帝王,甚至还不乏那些不可一世的星殒。
而区区一位太子的敬畏,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这时,老者终于站起了身子。
他走到男子的身旁,说道:“走吧。”
“恩?”男子一愣,显然并未有领会到老者的意思,他不由得问道:“亚父要我与你去往何处?”
“进宫面圣。”
男子闻言心中的疑惑更甚。
“去见父皇干什么?”
圣皇方才知晓自己通过吕建柏一事嫁祸于自己的五弟,恐怕现在正在气头上,以他对自己父皇的了解,他并不认为现在是一个见他的好时机。
“去帮你取一样东西。”老者这样答道。
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男子敏锐的察觉到,无论面对何事都向来云淡风轻的老者,在说此话时,言语中竟然带着一股寒意。
“遗诏!”
男子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眸子里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放大,就像是听到了某些骇人听闻的言论。
或者说,这确实就是一道极为大逆不道的话。
圣皇还未死,要取他的遗诏,那背后所蕴含的意义也就自然不言而喻了。但这样的话,却又被老者如此平静的说出,那言语中的笃定,让人恍惚间生出一些不真实感。就好像他要去取的并不是那位统治了人族近百载的帝王的遗诏,而只是寻常的如衣衫、如蜡炬一般的物件
但很快,男子身子开始了颤抖,这种颤抖从一开始的极其细微的抖动,到后面渐渐变得肉眼可见。而他脸上的赫然也渐渐被一种极为扭曲的神情所替代。
就像是被镇压于浮屠之下数千载的恶魔,在得见天日时,心里所生出的那种对于自由的近乎狂热的向往。
“走吧。”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男子的身子一震,然后随着老者与那道黑袍人的身影,踏着长安城黎明前的最后一抹夜色走向了那座名为朱雀的宫门。
而尚未完全隐没的圆月亦在此刻透过老者书房的纱窗,射下一道月光,照在他书桌前那一卷白纸之上。
隐约间可以看清几个苍劲有力的小篆。
那小篆如此写到。
威德八十七年。孤星入苍龙,紫薇归星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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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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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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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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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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