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戴尔神父,雷恩,琴,克丽丝一同聚在小餐厅里,面前都摆着方才没喝完的茶水,各自的神色皆是不同。
“亚戴尔神父,我祈求你,请帮帮我,帮帮安珀这个可怜的孩子,请...帮帮她...”
克丽丝泣不成声,眼角的泪止不住的滑落,将她胸前的衣襟尽数打湿过去。
神父用力的点了点头。
浓密的胡子下,则是他那坚毅的面庞,而亚戴尔看向克丽丝的目光当中,更是充满着坚定与安慰。
“我会尽全力。”
“菲亚德太太。”
琴的神情也有些许凝重,她将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搭在木桌上,微微眯了眯眼睛,紧接着问道:“在安珀被恶灵附身的这段时间之内,除了你曾说过的那些表象之外,还曾出现有什么异常么?”
克丽丝抹了抹眼角,先是看了一眼神父,随即有些讶异的反问琴,道:“乔伊斯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嗯,你也知道,我受雇于中学。”
琴盯着克丽丝的脸,淡淡解释道:“老实说,我对恶灵附身一直充满着疑惑,而且处于科学的角度,我们也必须排除安珀患有精神疾患的可能。”
琴的目光陡然一凝。
“克丽丝小姐,请问,安珀曾去过医院或者诊所么?”
只见克丽丝摇了摇头,苦涩道:“十分抱歉,乔伊斯小姐,我不曾将安珀送去就诊。”
“但,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克丽丝的神情愈加痛苦。
“只要安珀走出她的房间,她的身上就会产生剧烈的疼痛,那副痛苦的模样,你相信我乔伊斯小姐,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忍看下去的。”
琴张了张嘴。
她本还想问下去,但却不知为何,却又收起了这番心思,缓缓的沉默了。
“抱歉,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
自从离开安珀房间后,雷恩便不曾说过话,甚至连茶都忘记了喝,面前的茶杯始终保持着满溢的状态。
他在静静的思索着,接下来究竟应该怎么办,是该顺其自然等恶魔现身后,将其杀死,还是...
这令他有些头疼。
因为以安珀如今的状态,是断然不能再承受邪灵的伤害了,考虑到小姑娘的安危,一向胆大包天的他,都有些投鼠忌器了起来。
“啧...头疼。”
心中长出一口气。
不过,也并非没有好消息就是了。
因为就在刚才,他想起了上楼时嗅到的淡淡意味究竟是什么,这无疑令他更坚定了心中的判断。
不过,也正是如此。
他怀疑,在接下来后的不久,安珀或许就要“发作”了...
然而,还未等他多想。
便只听——
“啊!”
一道凄厉的痛呼,自四人头上的房间里传出。
“啊!啊——”
“哐当!”
女孩凄厉的呼号,伴随着重物坠地的闷声,显得格外的可怖。
“!”
众人顿时一惊。
雷恩更是眉头紧锁,果然,他所预料的不错,安珀发作了!
“走!”
一声呼唤。
他一马当先,快步窜出餐厅,最后穿过客厅,来到了上楼的阶梯前。
望着眼前的景象,雷恩的眼瞳骤然一缩。
只见,那些挂在楼梯的侧墙之上,以作辟邪效果的十字架,竟然尽数脱落了墙钉,以一个异常同步的姿态,倒置着晃动着。
“见鬼!”
十字架就不能四个角全订上么?!
紧随着雷恩身后的众人见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心头也是一跳,但紧接着,他们便感觉室内搅起了一阵微风。
“唰!”
呼啸的风声过后。
再看身前,哪儿还见雷恩的身影。
“笃笃笃!”
“安珀,我开门了!”
熟悉的嗓音自楼上响起,随后,便是木片耳朵摩擦声回响。
众人来不及惊讶,当下,他们也三步并作两步,一齐冲上了楼,快步闯进了安珀的房中。
琴落在最后。
当她看清屋内情形时,只见男人坐在床边,微微俯身,将他的手覆盖在安珀的额头上,并且垂首之间,嘴唇不停的开合,似乎在诵读着莫名的法咒。
“?”
“果然,他也是...”
琴瞪大了眼。
“啊——”
安珀那依旧痛苦的哀嚎,响彻了整幢别墅。
克丽丝紧紧捂住嘴唇,她目视着安珀那癫狂的双眼,以及口中流出的鲜红血液,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澎湃。
亚戴尔神父见此情形,当即快步上前,一手伸进衣领当中,将胸前佩戴的十字架一把拽下,与此同时,另一手却已翻开了《圣经》——
“菲亚德夫人!”
克丽丝只听耳畔响起了琴那焦急的嗓音。
扭过头,只见琴的脸上同样急迫不已,一对粲然的眸子当中,只余下了厉色。
“菲亚德夫人,请您在门外稍作等待。”
“在您的家中,是否还有令安珀小姐感到记忆深刻的美好事物,快去找来。”
“我们,要开始驱魔了!”
“好!我去拿,我去拿!”
听见“开始驱魔”四个字眼,克丽丝脸上的悲伤被遏制了,她是一位坚强的母亲,否则也不能独自照顾安珀如此之久。
她强忍心中的痛苦,脸上掀起一抹笑容,几乎是用百米奔跑的速度,快步从安珀的卧室中离开,随后冲下了楼。
“砰!”
琴见状,也赶忙将门甩上。
反锁过后。
走上前去。
她翻了个白眼。
“好了,她走了,别装了。”
被压抑至极低的埋怨声,令床边“专心驱魔”的两人顿时收起了自己的姿态。
“呼——”
只见神父满脸凝重的将十字架收回,合上圣经,站在一旁。
雷恩则是将被子的一角塞进安珀的嘴中,防止她咬舌头后,轻舒了一口气,从床边缓缓退开。
“那个女人,以她的演技。”
“不去角逐好莱坞真是屈才了”
雷恩盯着床上痛苦扭曲着身躯的安珀,冷冷一笑,旋即低声道。
“女人?”
“容许我纠正你,她已经不一定是人了。”
琴背靠房门,耸肩道。
她缓缓将视线从床上的小女孩转移开,随即聚焦在环绕着床,焦急地来回踱步的金毛上。
猛然抬眼。
朝着一旁的两人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她的把戏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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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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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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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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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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