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县斩妖司,后院主厅。
身着青蓝袍彪兽补子的中年男子,面上不怒自威,双眼却如枪般刺得,沧县斩妖司前院的管理者、巡查使齐鸣大气都不敢喘。
齐鸣面色尴尬,微低着头站在原地,不敢直视上司的逼人目光。
他一个从七品特等巡查使,在县里数一数二,在正六品百户巡守大人-宋濂面前却是屁也不是。
“不足三成!你们前院难道都是些酒囊饭袋吗?”
齐鸣闻言一惊,这一次显然宋濂巡守动了真火,说不得想要摘掉自己的乌纱帽。
这升官一步一阶梯,纵使武官大抵是看实力说话……
可,似齐鸣年过四十的年纪,多年没有进阶。
很显然天赋有限,不可能再靠提升实力来获得认可而升官,这些年靠着功劳奉献,好不容易熬下来的特等巡查使,难道这就要被人轻易撸掉?
惊得他当场双膝跪地,也不管地下的灰将他的袍子下褶裙染成灰白色。
“大人……属下罪该万死。”
“哼,你确实罪该万死,要论资源,每月派发的灵石、灵器,本官可没有少你一星半点的吧?”
没少个屁!
齐鸣内心吐槽了一句,若是十年前,不,五年前,沧县的物资就非常充足。
可现在灵气愈发枯竭,而诡类反而滋生的更为频繁。
诡类本身就强于同阶的人族修士,此消彼长之下,他沧县的执行使队伍本身,伤亡率本就提升得厉害。
可眼下自己顶头上司大发雷霆,他哪里敢多言,话到嘴边变成了:
“是,是属下有负大人的栽培和厚望!属下一定采取有效的措施将结案率提升上来。”
“什么措施?”
宋濂并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他。
齐鸣咬了咬牙道:
“我亲自出手查案。”
宋濂见他还算诚恳,不由得也是微微点头,叹了口气道:
“起来吧,吾知道你压力大,现如今世道……朝廷已经没有更多的资源能够帮你了,眼下就是维持原有的供给就已不错了。”
齐鸣闻言也是大松一口气,面带些许凝重点了点头、缓缓站直身来。
“可你这里但凡有半点松懈,我大好津州就要被诡异祸害到什么程度?你也莫要以为自己被吾放过了,在年底考核前,你要是没能够扭转结案率到七成以上,你也就不用来津州斩妖司报道了。”
宋濂的语气平淡无比,可这先抑后扬再抑的肉夹馍话术让齐鸣却感到了如山般莫大的压力。
这位上司的年龄虽然比他还要年轻个大半轮,但武官就是越年轻而身居高位越是实力高深。
他不得不慎重承诺道:
“喏!属下年底考核定会完成目标。”
“很好,那你自去吧。”
“属下告退。”
齐鸣微微躬身,后退了两步后,才逃也似的离开了巡守大人的居宅。
宋濂望着天空,不知思索着什么,许久之后才无奈叹了口气,喃喃道:
“唉……这贼老天。”
……
沧县,贾家。
“小骥!怎么回事,谁把他弄成了这样子?”
贾骥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得吓人,身上缠满了止血的纱带。
尽管伤口上已经撒上了斩妖司特制的金创药,血还是透着伤口渗出纱带来,将原本白色纱带染得大片大片红黑色。
贾骥的母亲在床榻边上捂着眼啜泣着,哽咽着说道:
“大少爷,你可一定要为你弟弟报仇啊,他连胸膛都被人用剑破剖了,送到医馆的时候差点连进的气都没有了……”
贾袭皱起眉头,冷声道:
“到底怎么回事,在沧县居然有人敢对我们贾家的人出手?是谁,我一定要他付出沉重的代价。”xǐυmь.℃òm
贾袭和贾骥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贾老爷早故,两兄弟从小的感情就极好。
此刻贾袭看着自己的弟弟竟然被不开眼的伤成了这样,他自然是十分同心的。
但在痛心之余自然也清楚自己的弟弟是个自私的性子,他必须得弄清楚事情的经过,才能够对症下药。
自己的弟弟,就算要教训,那也乱不到任何人指手画脚。
“是……是你斩妖司的同门,陈飞白!”
贾袭闻言,也是一愣。
“斩妖司严令禁止内斗致残致死,二娘,陈飞白此子怎敢如此猖狂?”
“可他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你弟弟差点给人活活打死,你们斩妖司实在太不公平,听闻你们那个什么狮子教头,居然说你弟弟自食恶果……”
“惨啊……我可怜的儿……”
贾骥他娘说道此处,更是哭的泪不成声。
贾袭见她闪烁其词,顿时也知道了个五六成。
话不多说,沉默着转身来到院子里。
班头李来贵,也就是贾骥的跟班此时正战战兢兢的站在房外。
贾袭冷眼扫了他一眼,李来贵更是腿肚子抖得几乎站不直来。
“废物!”
贾袭一脚忽然甩出,李来贵被踹出了三四米远,还未爬起来先是在地上呕上了两口血。
“和你们说得清清楚楚,小骥的性格就是喜欢惹是生非,你们一定要先调查清楚对手能不能得罪,才能由着他胡来。结果你们把他害成了这个鬼样子?!”
贾袭有些气不过,还想再踹两脚。
这种没用的下人,就算是踢死了也不足为过。
“大……大少爷,小人知错了,但小人真的调查清楚了……”
贾袭冷冷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说道:
“哦?你到说说这陈飞白的来头。”
话虽平静,却是怒极。
没想到这下人居然还胆敢顶嘴。
“是!”
李来贵赶忙回头,连嘴角的血都不敢擦掉,任由血液滴落在地上。
“事情是这样,二少爷和陈飞白一同执行了一次任务中,得到了一枚下品灵器玉佩……”
李来贵说得委婉,但贾袭顿时了然,自己的弟弟肯定动了手脚,把人得罪死了。
“那人明明在任务中被黑怨击伤心肺,按道理最多也是苟延残喘几天了,谁知道居然平安无恙恢复了。我得知了情况后,二少爷不忿其任务中的害人表现,就前去挑战。”
“那陈飞白是何背景?”
“毫无背景,只有一个同样是一阶的表弟,其二姨和姨丈在沧县经营着一间当铺,在银环街有一座小院子,家庭条件实属一般。”
贾袭收起目光,顿时知道了一切。
脸上却不喜不怒,心中却有了几分计较。
自己的弟弟动了手脚害人,还抢了人家的机缘,最后还心虚想去杀人灭口不成反被打成重伤。
钱狮教头评判向来公正,很显然他挑战过程中也同样不老实。
不过……
不管怎么样既然差点要了自己弟弟的命,那便不能不付出代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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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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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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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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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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