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南平看不到盒里的东西,有些*痒。他四下看看,想找些蛛丝马迹,忽然瞥见了那楼下停着的马车。这马车装潢奢华,他见过的,这是那个南诏使者的车!如此说来,莺奴和鱼玄机对面坐着的,十有八/九就是那日拜访武宅的南诏使者。
他连忙拉过卢校三,咬着他耳朵说道:“这是南诏使,他前两日已经去过武宅,已经谈过,今日大概是来交定金的。”
卢校三眯了眼:“哦?……这么说,是通外国使的大罪。”
“正是。”
卢校三更为幽微地叹了一声:“可惜扣不下那盒子,如若今日能抓个现行,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们了。”
康南平心里已经有了计谋,然而跟着卢校三这些日子,总算稍微懂点事,没有万全把握的事情,不敢抛头露面,免得处处得罪。他自语道:“若是有个生面孔就好了。房瑜和白露浓见过我的模样,蒙混不过去。卢兄身上还有几个钱?”
卢校三囊中羞涩,两个小官凑了十来个铜板,在饭桌上盘算了片刻,康南平拿着钱下楼去了。
莺奴和鱼玄机他们在楼上宴饮,房瑜等人引着莺奴那辆小辇跟到,等在酒楼下面。他方才在花市上遇见爱娘和宰相府的其他女眷一起,爱娘默默跟在最后,穿得很素淡,十分幽怨地对他一笑。他见了爱娘一面,心里有点戚戚的,别的事不太上心了。
康南平和卢校三在隐蔽处等着那两人下来,莺奴再扶鱼玄机上车,湊罗栋手捧盒子将之安置在车内,这才与其行礼作别。
卢校三还有些信不过身边这牛犊,低低地问了一句:“你找的人靠得住?”
康南平说:“宣平坊里卖厕筹的赵疯子,装疯,给钱什么都干。”沉默了一下又说,“但他家只有这一头驴,撞坏了可就不是十几文钱的事了。”
正说着,蚀月教的车才走出百步,远处疯疯癫癫已经跑过来一头驴子,驴子身上载满了未及打磨的厕筹,倒坐着一个头发蓬乱的男子,手里拿的是康南平刚替他买的浓酒。这驴子快到莺奴车前仍不绕道,那赵疯子作势一躺,手里的酒洒在驴头上,酒辣眼睛,惊得那驴四蹄乱踢,一头往蚀月教那乘小辇撞过去了。
因为是密会,大队伍仍在花会上,这里只有房瑜等若干阁主看顾。这房瑜又不知吃了什么**药,一时竟然没拦住那驴子,眼见着驴子向车辇撒蹄狂奔过来。
莺奴见状不对,急忙起身,一把将鱼玄机从车里拉出来,闪在一旁;驴车相撞,车辇顿时撞倒在地,驴子也被绊了,将那满背的厕筹撒了一地,天女散花似的。赵疯子经这一震当然也摔落下来,作势躺在地上装醉嚎叫,撒泼打滚,哭起来,硬要莺奴他们赔钱。
卢校三他们可不管赵疯子想跟谁要钱,眼睛只盯着那从车里甩出来的盒子;盒子在地上磕了一下,卡锁摔开了,而一哄而上的民众此时却将一驴一车围得水泄不通,在盒子外圈围成一道厚厚的人墙,两人被挤在外层,压根看不到盒子里的东西。
民众见财一顿哄抢,搞不好就坏了他们的公务事。康南平一时心急,生怕错过这一次天大的好机会,以后再想抓蚀月教的现行可就难了。他慌张之下从怀中摸出大理寺的令牌,高举在头顶,扯着嗓子大喊道:“大理寺办案,退开,退开!”
众人看见是官儿来了,立刻畏缩地停了手,从两边让开一条道。莺奴和鱼玄机就站在人群后,一眼看清了这两个大理寺小官的脸,莺奴皱了眉。康南平这一次又在鱼玄机脸上看到了那神秘的笑,俯视老鼠的笑。
人群散开了,落在地上的盒子赫然就躺在康南平面前。而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竟然只是一件衣裳、一双鞋。
两个人不信,凑近了看,衣裳是南诏蛮女的款式,上好的细苗棉布做的,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南诏公的车也还未走,听着这里喧闹,掀开帘子来见是蚀月教的女子受了惊,就探出头来,对两个狼狈不堪的官员笑道:“本王特意送给莺夫人的礼物,虽然礼轻,到底是一点点心意,就这么沾了尘土,可惜了。两位可要好好查查东市的治安,贵国高邦怎么连一头驴子也治不好?”说罢便走了。
卢康二人回过头去,人群早就趁这个空隙重新涌上来,一个盒子都被抢得头身两半,盒子里的衣裳也早有平民捡了去,那人怀里揣得太满,半路还掉了一只鞋子。
康南平心内惊道:“这买卖亏了。”居然真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被捡去了都没人追;但雇用赵疯子的钱,够他们吃两三顿了。这还不算,方才莽撞,现在鱼玄机和莺奴已经看到他和前辈的脸,知道大理寺还在追查她们,这才坏事。
两个女子没有久留,已经趁着混乱,步行回了花街。但鱼玄机那个看鼠的笑容,一直刻在康南平脑中。
------------
花市回来,莺奴换了衣裳,到佃田上去了。柳宗元和刘禹锡二人登科释褐,莺奴须得去见见他们。别看都只是八/九品的小官,柳、刘二人就职的部门贴近天子,位低而权广,又能进言,和康南平那大理寺的官位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莺奴结交这两个小官,上可以探听朝内事务,下可以摸索官场隐私,一举多得。
莺奴出城,鱼玄机也不急着回旧神观,留在她的教主阁闲听半日。房瑜热心,像个跟班似的侍奉她,给她端茶倒水。她在房瑜跟前也自在,随便什么话都敢跟他说。知道莺奴是去京郊见王叔文党派里那几个小文人的,她牙尖嘴利,说了可有半日的刻薄话,对着房瑜出气。
ωωω.χΙυΜЬ.Cǒm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蚀月编史更新,第九章·旧友含辞说古事(中)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