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蚀月编史>第五章·最是多情看不足(上)
  这房瑜好色,但是平康坊里受他亲自*教的人儿不多,梁乌梵问起来就是“一*十血”,折寿。但真正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偌大的平康坊,可堪栽培的女子拢共也只有那么几个。

  他训练妓者的方法可以集结成册。相传他在坊中有一小室,室内一席一案,案头两摞中外奇书,《素*经》、《十问》一类自是司空见惯,天竺的《爱经》、高丽日本之秘戏图本也是他的案头物。如若哪一日在鸨母处求得可塑之才,他就带彼女来此。

  但这也都是坊间传闻,梁乌梵去过这小室,案头上并无这些香*之书,只有三十卷《唐律疏议》。被选中的*女到这里来,是听大唐律法的。至于那美人图谱、私*经典,乃是鱼玄机的收藏,和他无关。

  房瑜三十七岁,也不得不寻找能传衣钵的人了。教中适龄的那几个男弟子都没他的风度,教徒里又没有值得十足信赖的人,他有些焦虑。

  “梵听说,你会教女人们如何在*帏叫唤,可是真的?”入了平康坊门,梁乌梵对他耳语。

  房瑜怪叫道:“听谁说的,是不是谢昌玉!”

  梁乌梵颇有深意地一笑:“口口相传。”

  而房瑜也没继续撒娇卖乖,只是沉下眉说:“我若是能找到个可以替我教的人,倒高兴了。即便我这身可以再战三十年,有个帮衬的总是好。黛黛聪慧,然而她是我的女儿,我怎能教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给她。除了她,却又没有我可以托付的人。”

  梁乌梵沉默了片刻,鼓起勇气说:“……即便是黛黛,又有何妨,你与她并非亲生……”

  房瑜打断了他,只说:“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房松黛是我的女,你不必说了。”

  “你摆布起我的亲生儿子,倒是二话没有;却在黛黛身上放那样多的怜爱。别被拖累了。”梁乌梵知道他心爱此女,就连婚嫁也不能下决心,可女大不中留,房松黛若是一直这样呆在武宅里,将来又要如何过活?

  她的武功一般,难以成为庞小蝶那样的武主事,而以其心智做第二个唐襄却又失之坚忍。比如白露浓知道奴奴不堪管教,也就放出去嫁了,留在教里危险。房瑜若不嫁女,黛黛留在此间只怕更加麻烦。

  “若不为黛黛,我何惜命?除了她以外,其实我尚有十分欣赏的人,可惜都不能当作人选。”

  “不妨说说。”

  “这第一人,就是我们莺夫人了。”

  梁乌梵推了他一把,笑道:“你这*狼,必是在梦里猥*教主……”房瑜摆手打断了他:“坦然言之而已,哪个男人不这样幻想?否则上官武痴情,为何沦落。你正直,不如自白给瑜听。”梁乌梵就无话了。尴尬了好一刻,才问他:

  “那第二人呢?”

  “第二人,其实也不难猜,是鱼宫主。”此话才出,梁乌梵更是大笑起来,鱼玄机死了那老头以后从不和男人睡觉,难道房瑜色心已经这么大了,连鱼玄机都被他编排在内?刚才还好解释,这话说出来却实在是异想天开。

  房瑜连忙拍了他一下,说:“你别笑了。平康坊这个差事只不过是教导娼*们服侍别人,又不是亲自下场,否则阿瑜这半截身子还不早烂了一百遍了?你不懂,一个女人的功夫如何,我房瑜根本不需要和她入帐一试,只凭眼睛鼻子就能判断。鱼宫主固然有金兰之好,但那不正好可以教导妓家吗?”

  梁乌梵还是笑得停不下来,他越说,他反笑得越厉害了,指着他的鼻子揶揄道:“淫狗!我还不是男人,不知道你脑袋里都在盘算什么吗?你就是想着这一对儿缠在一处。”

  房瑜也不稀得再和这不通风情的人辩解了,自言自语地说:“自霜棠阁解散,教主就取消了阁主的排名,免得两边的阁主汇聚起来分不清高低、要生嫌隙。阿瑜贞元二年来京,做了这些年的大阁主,阁主排名取消时,莺夫人让我接管平康坊,究竟也是与先前大阁主之位相称的一个所在。

  “她深知平康坊的灯红酒绿,其实正是整个长安的缩影,你不知道史上多少翻天覆地的大事,掀开来都是因为男女私情。所以房瑜做的这些丑事,竟然是最重要的事。正因为教主器重,所以瑜不敢掉以轻心,又怎么能落得个后无来者的孤独境地?我可要早点找个后继之人了。”m.xiumb.com

  梁乌梵沉吟,片刻道:“也是你没个定性,早早有个儿子,即便不是亲生,只是收养的,这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房瑜叹道:“是也。但若不是与所爱之人,我倒宁可没有。”

  他这样左右逢源的人,为何当年独独爱上一个草妓,梁乌梵至今仍然不懂,更何况那时是房瑜一厢情愿。但是房瑜的事他不想搞懂,搞不懂。一入平康坊,楼上处处唤他“房郎”、“房郎”,莺声*语不歇,梁乌梵也就不再去问他别的事情了。

  因为是娶妾,又是青楼女子,相府馆里只能偷偷接爱娘过去,此时还未动身,要等第二日坊门再开的时候,一顶小轿把新妾抬了去。但是这行动虽秘,平康坊早就传遍了,爱娘原在的翠馆里人头攒动,人人都想来看看这相府爱妾的姿容,沾沾她的富贵。

  “这样热闹,爱娘真身必不在此。她有话对你说吧?”

  房瑜点点头,从那人山人海之处经过,对梁乌梵说:“她此去,也是刀山火海,以后不知何时再相见。我约她在小室会面。”

  小室在平康坊中央一所酒肆的地下,酒肆的掌柜就是数年前鱼玄机赎身的那位珍珠儿,此时也二十来岁了,卸了妆眉目平淡,不起眼;怀里抱个吃奶的孩儿。见房瑜来了,唱了个喏,径直将两人带到了密室入口,自己翩翩退下。

  梁乌梵还问:“你们生离死别,我这外人就不进去了吧?”

  房瑜说:“无妨,我今日不是来和她缠*的,你进来听听。”

  两人顺着沉轿梯降到地下,里面是方圆六尺的一个房间,爱娘盛装,正闭目端坐。听到外面响动,闭着眼说:“房郎带了外人。”

  梁乌梵有些尴尬,房瑜按住了他,开口道:“卷七第九。”

  爱娘答:“阑入宫殿门及上合。诸阑入宫门,徒二年。殿门,徒二年半。持仗者,各加二等。……”

  “卷十八第三。”

  爱娘答道:“以毒药药人。诸以毒药药人及卖者,绞;谓堪以杀人者。虽毒药,可以疗病,买者将毒人,卖者不知情,不坐。即卖买而未用者,流二千里。……”

  房瑜再抽查数条,爱娘无一不有问必答、字字清楚。梁乌梵惊骇,低声道:“你这是养了个判官在宰相府啊!”

  房瑜不问了,走到爱娘面前端坐。爱娘双目微开,这是一双十分疲劳的眼睛。“那你说说,我犯了什么刑条。”

  “房郎为人正直,清白如雪,爱娘揪不出错来。”

  “你怨恨我。”

  “房郎犯了我的心律。”

  “你的心在你,如我犯了你心中的死罪,那你就在心中将我杀死,我无二话,不要在自己心中姑息养奸。”

  “爱娘只想求一物做纪念,也当房郎给我赔罪。”她一笑,仿若牡丹盛开,两靥花钿随之而动,甚是娇美。

  房瑜好像猜到她想说什么,一时没有答应,爱娘已经扑身上来,嘶声道:“我阉了你!”一旁梁乌梵吃了一惊,手里的砍刀脱鞘而出,霎时就贴在爱娘头缝上了。房瑜没动,爱娘在他身上哭了一会儿,一对莹白肩膀从衫子里落出来,失了衣物遮蔽,微耸起来如同两堆白雪。伤怀了片刻,自己退到原处,垂着头。

  “你的心力耗竭,如此在宰相府难以存活。今日并非你的死日,你以后日子还长,我就在长安,哪里也不去。”

  “不错,此处花红柳绿,你不在这里流连,去哪里流连?”

  “你明知我实非负心之人。”

  爱娘面无表情地坐了片刻,问:“东西给我带来了?”

  房瑜从怀中取出一个匣子,在她面前打开。只见其中满满存着血红色的极乐丹,仿佛一斛赤色的珍珠,数目之巨,已经远远超过了莺奴规定的售卖量。梁乌梵看得心惊,房瑜这是想毒死宰相?

  爱娘斜目看着,一语不发。房瑜开口道:“不可多用,一日至多三丸,再多就要损伤肌体;如若食罄,让奴婢带话到开暑酒肆,我着人给你送去。”开暑酒肆,就是这间酒肆。

  “明白了。但有变故,爱娘会想办法脱身。”

  “我在长安,哪里也不去。”房瑜一笑,站起来把梁乌梵推到前面,对她说:“这是梁阁主,他在醴泉坊有人,紧急时用他的人也可,但需谨慎。”梁乌梵就把醴泉坊浑瑊宰相宅就近的几个教徒名字、住址详细说了,以便爱娘到时利用。

  从小室出来,梁乌梵追着房瑜逼问:“你给她那么多药做什么?你要杀了宰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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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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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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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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