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打着瞌睡,一边任由众人作弄。等一切准备完毕,便随着宗缙出门。
宗家庄子很大,众人光是往凤凰大殿去,都要走好久的路。
赵茯苓坐在轿子里,顺着小窗往外看了眼。
李京墨、沈迟都跟在轿子旁边,一人神情严肃,另一人满脸阴沉。
反观宗缙,骑着高头大马,很是意气风发。
队伍绕了庄子一圈,在敲锣打鼓和炮竹声中,轿子被抬入了凤凰大殿。
赵茯苓在殿门口被扶下了轿。
她顶着红盖头,大红色完全阻挡了视线,也只能在走动间用眼尾轻瞥下周围。xǐυmь.℃òm
瞧不出这些人中,有多少人是自己人,又有多少人是鱼水混杂的。反正整个大殿门口人山人海,一眼望去仿佛只有花里胡哨的鞋子。
赵茯苓垂下眸子,安心跟着宗缙往殿内去。
沈迟是一直要护在赵茯苓身边的,他就顺便将李京墨也带了进去。
殿内坐满了宗家各房亲朋,甚至有些和宗家有生意往来的人,今日也捧场到了。
沈迟扫了眼,宗家二房的人没来,可宗二夫人却在。
她今日打扮的很是古怪,这么热的天浑身包裹严实,素日花红柳绿的装饰,今日一样也没戴。
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沈迟看了眼,就收回视线,当做没看到她。
站在上首的礼生看过时间后,替老夫人上了一炷香求个好彩头,然后便开始了唱礼。
赵茯苓和李京墨成亲时,都没有跪拜过谁,没想到今日却要跪下去再起来,再跪下去又起来……周而复始。
她的凤冠沉重,嫁衣又格外厚重繁琐。
就这拜天地的仪礼过后,赵茯苓就觉得有些不适了。
她额上出了很多汗,后背也都是黏腻腻的,掌心更是溢出了许多水渍。
听到礼生喊“二拜高堂谢养恩”时,赵茯苓扭头朝着沈迟方向比划了个手势。
赶紧能动手就动手吧,总不能真一直拜到入洞房去。
古人对这个成亲拜堂礼还是很重视的,若是夫妻对拜过了,她和宗缙可也就是名义上的夫妻了。
沈迟自然明白,手动了动,刚给对面的人使了个眼色,谁料宗二夫人先冒了出来。
“少主,我有话想说。”
赵茯苓顶着盖头看不到二夫人的面容,却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她停住,心中暗松口气。
立刻扭头朝着那边,只是盖头依然没有揭下来。
“二夫人请说。”
赵茯苓开了口,二夫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沈迟见她似乎想靠近赵茯苓,立刻上前一步道:“就站在那里说话。”
二夫人顿了顿,看他一眼,自嘲道:“怎么,我如今连句话都与少主说不得了?我知道自己身份卑贱,又刚死了儿子,浑身都带着晦气。”
“可我今日,是为了来还少主东西的。”
赵茯苓侧耳听着她的动静,心知二夫人突然出现,定是心思不简单。
但正好,今日这个局面,越乱越对他们有好处。
赵茯苓便好整以暇道:“二夫人想还什么东西?”
二夫人的手探入怀中,又往前几步上来:“这是那日,少主拿去我家尤儿房间的。当初也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总之尤儿死的不明不白……”
话未说完,就被苗兰打断。
“二夫人,今日是少主大好的日子,你在这里说什么死不死的?”
“是。”宗二夫人嘲笑道,“今日是你们少主的大好日子,可我儿子的棺材,还在二房院子里放着呢。”
说到这里,宗二夫人又往前几步,顶着那被红盖头挡住视线的赵茯苓,冷冷开口。
“少主,我家尤儿怎么死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赵茯苓勾了勾唇,声音却平淡无波:“不知。我那会儿中了媚药,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这件事,庄子里的大夫可以作证。”
“媚药?”宗二夫人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都盯着她,不知道她又想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妇人和六夫人都冷眼盯着,随时准备叫人将二夫人拖走。
谁料下一刻,变故就发生了。
本该从怀里掏出琉璃灯的她,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朝着赵茯苓刺去。
赵茯苓耳朵听到不对,率先往后退了一步。
沈迟也猛地睁大眼,喊了一声:“保护少主!”
一声令下,屋内许多看似普通的人竟然都动了起来。
有的掏出兵刃刺向了身边人,有的直接朝着赵茯苓冲过来。
殿内乱成了一团,赵茯苓扯掉盖头,第一时间看向宗老夫人:“保护祖母。”
有几人往宗老夫人那边去,更多的人则冲向赵茯苓。
赵茯苓这才发现,今日还真是乱得出奇,这些人中竟真的还有前来刺杀她的。
大概率,都是宗尤的旧部,又或者一些心怀不轨的龙头。
赵茯苓穿着繁琐的嫁衣,不好亲自动手,干脆被沈迟和李京墨护在了身后。
但殿外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赵茯苓只好趁机劝宗老夫人离开。
宗老夫人脸色铁青,可她年纪大又没什么好身手,留下都是碍事,只好在苗兰的掩护下先走了。
赵茯苓看向对面,宗缙一身正红色喜服,正在看着她。
赵茯苓很坦然的摘下凤冠,道:“结不成了。”
宗缙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与我成亲。”
“是。”赵茯苓也不否认。
她褪去外衣,留下轻省的衣服后,才又看向宗缙。
少年神色还算平静,只是眼底到底涌动着些说不清的失望。
赵茯苓道,“我早就和李京墨成亲了,我如今是他的妻子,不可能再嫁你。”
宗缙眼眸缩了缩,又皱起眉头来。
“你一直在骗我们?你不止不想和我成亲,更不想留在宗家。”
赵茯苓笑了笑,却什么话都没说。
殿外涌进来的人,呼啦啦的和沈迟的人打在了一起。又有不少人大喊,说山下有大齐的官兵打上来了。
看着厅中慌乱无数的众人,赵茯苓对宗缙道,“你走吧。”
宗缙默了默,问了一句:“为什么留下我?就不怕放虎归山?”
“就当是你看穿我,却没拆穿我的回礼。”
赵茯苓道,“我知你不喜留在宗家,以后便更名改姓,过你自己的逍遥日子去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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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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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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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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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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