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墨垂眸看向应齐,挑挑眉,神情中带着意外。
纪晚娘则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应齐,低声道:“林郎真是这么想我的?”
应齐不敢对上她盈盈似水的双眸,避开视线,不自在的“嗯”了一声。
纪晚娘却又凑近:“也不在乎我是从青楼出来的?”
应齐果断摇了头。
风尘女子诸多无奈,他跟李京墨这么多年,最是明白这其中道理。
纪晚娘能走到如今的地位,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见应齐满脸真挚,纪晚娘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她握住应齐的手,笑着说:“我这样的人,够格做你的妻子?”
“为何不够?”应齐反问她,“我方才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
如果不是李京墨表示了肯定,并对他表示了支持,那番话他还不敢说。
如今说了,心中也觉得畅快。
总归最后就算二人不能成,至少眼前不能叫纪晚娘受了这无辜的委屈。
可纪晚娘的心思却在别处,她试探的问:“那苓少主呢?我若做了你的妻子,她又该如何?”
应齐愣了下,没反应过来:“你做我的妻子,关你们少主什么事?”
纪晚娘仔细打量着他,见他眼中呆愣不似作假,一时心中情绪复杂。
这会儿,她竟希望眼前人是七皇子,又希望对方不是。可若他不是,自己这一趟就是做了白用功,也无颜去面对老夫人了。
纪晚娘不再说什么,低下头去,端了一杯酒。
应齐有些摸不着头脑,想回头看看李京墨有什么指示,又生怕被人看出什么不对,只好强忍着。
众人耐着性子等了片刻,厅外终于传来一声高呼。
“少主到!”
一众坐着的人,瞬间呼啦啦起身,全部朝着门口拱手行礼。
“参见少主。”
李京墨跟着低头,眼眸却悄然抬起,往门口看去。
先进来的,是两个引路的侍女。
她们进屋后分立在两侧,俯首等着主人进门。
而大门外雕刻了展翅飞凤的长廊上,铺洒了耀眼摄人的阳光。
李京墨屏气凝神,看到门口那璀璨的光芒,突然被一道纤细的身影遮住。
那人锦衣华服,满头珠翠。
可这在上京贵人看来艳俗的打扮,并没有将她衬得俗气,反倒增添了几分端庄和威严。
光影从她的头顶坠落,又随着她的走动缓缓从肩膀撤下,最后全部被留在了身后的门槛外。
一张明艳的面容,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面前。
锐利上挑的凤眸,被特意拉长的英气双眉,将她和以前那个明艳温婉的赵茯苓,分割成了两个人。
但,这样朝思暮想的一张脸,叫李京墨清楚的知道,这就是他的阿苓。
这是他的妻子,阿苓。
李京墨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赵茯苓的视线,无比精准的投过来。xǐυmь.℃òm
她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是作为少主对那些龙头的亲和。
可在对上李京墨的视线后,她不自觉的轻挑了下眉,唇角复又扬起。连那双好看的眼眸都弯了下来,多出了发自内心的欣喜。
眼中的笑意,好似还带了几分尘埃落定的松弛。
李京墨知道,这是认出他来了。
甚至,赵茯苓也在期盼着他来。
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心也莫名跟着雀跃起来,视线不自觉的随着赵茯苓的身影而动。
赵茯苓并没有直接去上首落座,反而走过来,停在了纪晚娘身前。
她笑着与纪晚娘打招呼:“这便是纪龙头了?以前只听祖母时时提起,说纪龙头风姿动人。可今日一见,却觉纪龙头比传言中风采更盛。”
纪晚娘打量着赵茯苓,抱拳笑道:“多谢少主夸赞,今日能够得见少主,是晚娘之幸。”
赵茯苓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应齐身上。
见应齐神色有些紧张,她却没露出任何异样,反倒好奇道:“这位是?”
纪晚娘看着赵茯苓的神色,不动神色道:“这位是属下的夫婿林川,自邺州来。”
“邺州?”赵茯苓思索道,“我记得邺州有位赫赫有名的富商,也姓林。”
纪晚娘便道,“林郎正是邺州林家之子。”
这话引起了后面不小的骚动,可赵茯苓和纪晚娘均当做没看见。
赵茯苓问道:“你与这林公子何时成亲的?怎地也没递个消息来,我好叫人去一趟。”
“就在来时的水路上,绫罗港口那处。”
纪晚娘不肯放过赵茯苓一丝细微的表情,讲得也甚是详细:“我们二人在船上相识,后来醉酒……林郎便说要为我负责。少主也知道,晚娘无父无母,干脆以天地作媒、宾客为证,在船上成了亲。”
“竟是如此仓促又浪漫?”赵茯苓笑着叹了一声。
她看向应齐,眼中带着几分促狭:“林公子,我家纪龙头不止容貌美丽,人也是极为出色的。你既然有幸娶了她,便要好好对她,万万不能辜负了她。”
应齐臊红了脸,不敢看赵茯苓,只低着头羞答答的“嗯”了一声。
纪晚娘看着两人的互动,陷入了沉默。
这明显……
不是七皇子和心上人见面时该有的反应。
原来真是她搞错了?
那七皇子究竟去了哪里?难道他没有前来苍梧吗?
纪晚娘有些走神,赵茯苓却又看向李京墨,轻笑着问:“这位又是?”
李京墨喉头动了动,抱拳开口:“属下……是林公子的护卫,应不齐。”
“应不齐?”赵茯苓差点笑出了声。
她掩了唇,眸子弯下来,乐呵着说道:“这名字有点意思。”
李京墨有些赧然,却双眸明亮的看着赵茯苓。
赵茯苓低笑,深深看一眼李京墨,这才转身走到上首入座。
她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众人,微一抬手:“诸位都坐吧!今日祖母身子抱恙,不宜见客,就由我来招待大家。感谢各位龙头不远万里而来,我先敬诸位一杯!”
赵茯苓端起酒杯,下面的人也跟着纷纷端起来。
众人嘴里都说着吉祥话,无论是祝贺赵茯苓大婚,还是夸赞她年少有为,话是一个比一个好听。
但说着说着,就有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
“少主与十二少爷大婚,怎么今日只见少主,不见十二少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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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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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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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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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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