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茯苓看得好笑,又不由有些感慨,她叹口气说道:“殿下还活着,前些日子刚奔赴峥嵘关。”
“既然殿下还在,那我们怕这些鞑子作甚?”丁召疏突然就意气风发起来。
他大手捋了把胡子,慷慨激昂道:“殿下是我们安西的守护神,有他在,鞑子别说从两面包抄了,便是四面包抄,咱们殿下也能把他们打个屁滚尿流。”
赵茯苓:“……”
她是真没想到,安西这些地方的武将,对李京墨都有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默了默,赵茯苓平静道:“我想给丁大人说的是,殿下还活着的消息,已经被鞑子和新帝知道了。新帝视殿下为眼中钉,为了除掉殿下不择手段。”
“所以他情愿放弃掉安西五州,也是有可能的。”
这话说出来有些大逆不道,但在场的人,全都是李京墨心腹,对于这位新帝自然也不放在眼里。
丁召疏听完后,更是莫名恨得牙痒痒。
“殿下的消息,我也是方才知道,究竟是哪个小人这样害殿下?”
方仇看了眼十三,十三没吭声,方仇便抢先道:“是个女子,叫白青,和殿下其实没什么关系。若非要攀扯点关系的话,那便当她是殿下的师妹吧。”
丁召疏立刻吹胡子瞪眼道:“什么师妹不师妹的,我老丁跟着殿下多年,也没听他有什么师妹。殿下一心扑在定国安邦这等大事上,别说师妹了,便是个母蚊子他也不曾上心过。”
众人同时转头看向赵茯苓,一身戎装的赵茯苓:“……”
丁召疏不明所以,皱起眉头道:“你们瞧赵姑娘作甚?话说回来,这女子私自透露殿下消息,殿下竟未将她处置了?”
方仇又嘴快道:“殿下还在峥嵘关,这女子在甘州。我们姑娘今日赶回甘州,就是准备处置她的。”
“原来如此。”丁召疏叮嘱赵茯苓,“这女子害殿下陷于危险之地,赵姑娘定不能轻饶她。”
赵茯苓点了头:“我知道了。”
话题扯远了,再说回山沱国时,丁召疏的神情却明显轻松不少。
他的心情也没有先前那样凝重,只是赵茯苓说的话,他也依然放在了心上。
“章州的危险,看来是避免不了,甘州……恐怕也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丁召疏又担心起赵茯苓来:“赵姑娘此行回甘州,不是反倒陷入危险中了?不如就留在仄州?”
赵茯苓却摇了头:“甘州危险,我更要回去。”
她不止要解决了白青,还得把这带出来的几十人送回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杜秋石还在甘州杜府。
丁召疏劝不了,只好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几人说起了后续安排,严鸣不知何时进来,对众人道:“贱内备了一桌酒菜,想着为赵姑娘践行,顺便赔个不是……”
丁召疏好奇回头,问严鸣道:“你媳妇给赵姑娘赔什么不是?她们又不曾认识。”
严鸣讪笑着没解释,赵茯苓直起身说道:“严大人客气,赔礼说不上,今日有幸和两位大人相识,把酒言欢即可。”
严鸣这才发自肺腑的笑了起来:“赵姑娘果真好气魄。既是如此,时候不早,诸位移步膳厅吧。”
丁召疏收起了舆图,赵茯苓等人出门,在膳厅见到了严夫人。
她瞧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只是面容有些愁苦,光看面相,应当是个很敏感的人。
果然,赵茯苓一走进去,就察觉到对方在打量自己。
约莫瞧着她一身戎甲,容貌绝艳,看起来张扬而盛气凌人,与那些娇滴滴的菟丝花稍有不同,严夫人反倒稍稍松了口气。
像这样与众不同的年轻姑娘,自是瞧不上她这已经过了盛年的丈夫。
严夫人的笑容真诚起来,甚至热情到让赵茯苓有些不适。
她连忙走上来,握住赵茯苓的手说道:“姑娘,昨日我就听说了你,只是苦于府中事务繁忙,没时间过来瞧你,是我失礼了。”
赵茯苓顿了顿,才浅笑道:“夫人客气。”
严夫人还等她也跟着絮叨两句呢,谁知赵茯苓就这四个字,说完便没了。
严鸣在旁边看得尴尬,连忙道:“夫人,别站着了,叫赵姑娘坐下吧。”
严夫人这才忙着去安排赵茯苓的位置,她不太清楚十三、阿越等人的身份,又因为赵茯苓是女子,便把赵茯苓安排在了最下首。
十三的眉头紧皱,方仇更是直接起身道:“姑娘,您坐这边,属下何德何能坐到你上首去?”
他虽是个粗人,可心思却不粗,有时候还作为赵茯苓等人的嘴替出现。
这番话更是丝毫没给严夫人面子,叫严夫人神色窘了一瞬。
十三和阿越也起身,叫赵茯苓移步到上首。
赵茯苓朝着严夫人轻轻颔首,也不客气,果真就坐了过去。
严夫人看得目瞪口呆,毕竟男女同席已经很不规矩了,女子再越过男子去……岂不是乱套了?
丁召疏是武将,对这种劳什子规矩也不讲究,等赵茯苓坐下后直接拉着她聊了起来。
话题中都是山沱国和丘川两地,严夫人听不懂,想插话也插不进去,最后只得悻悻的坐了下来。
众人吃菜,赵茯苓和丁召疏说起章州,严鸣偶尔搭上几句。
话题不知怎得,从战事突然就转移到民生。严鸣惊喜发现,这位赵姑娘不光会打仗,似乎还懂为官呢!
他兴致勃勃的想多聊几句,严夫人却轻咳一声,碰了下他胳膊。
严鸣顿住,好心情瞬间一扫而过,连神色也窘迫起来。
赵茯苓瞧见了两人的小动作,也当没看见。Χiυmъ.cοΜ
莫说她和严鸣并不是很熟,便是老友也不能掺和其家事。再者这夫妻两之间的问题,恐怕由来已久,自己也不过是个牵连其中的无辜人罢了。
吃过饭菜,赵茯苓不愿再逗留,叫人牵来破竹便要出城。
她虽是女子,可给丁召疏和严鸣留下的印象极好,甚至生出了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若不是因为性别和年龄,丁召疏早就上去跟她称兄道弟,结拜成忘年交了。
所以出城时,这两人都亲自送赵茯苓到了城门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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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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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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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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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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