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茅费尽异能,终于将拦路的车辆顶开。

  需要控制土块不断挪动车辆。

  异能的消耗,车辆本身的重量,异能的不熟悉都让他十分艰难。

  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时,手臂里的晶核仿佛感应到了。

  一股股能量冲出来,支撑他继续使用异能。

  但那股痛前所未有。

  像一把钝刀子顺着他的血管,从身体里缓慢的划开血管、肌肉组织、皮肉。

  在他无比清醒,甚至因为使用异能造成心脏加速,人有些亢奋的情况下。

  这股痛差点让他咬了舌头。

  他坐在原地剧烈抖动起来,惨烈的嘶吼了一声,“啊!!”

  随着这声吼叫,车彻底挪开,让开了一条通过的狭小通道。

  许奕辰担忧的看了眼后视镜,瞅了眼心大到还在睡觉的苏景秀,将车启动,加快速度。

  顾衫吓得转头看着厉茅,又不敢动他,手足无措的上下打量,“狸猫?”

  叶亦苒知道厉茅体会到了晶核好和坏,身体往前倾,手放在他的晶核伤口上面。

  火焰如烟雾般透着暖弥散开来。

  厉茅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张大嘴大口呼吸,眼眶发红,人有些懵。

  “这样吸收晶核好处,你感觉到了吧。当你异能用尽,它能支撑你不昏迷,但坏处是,这种疼痛感,很难忍受。”

  厉茅痛的说不出话来,全靠叶亦苒那股暖给了他缓和的机会。

  埋了晶核的手臂在剧烈抖动,这种不自觉的抖动会牵扯到晶核,更痛。

  他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这只手的手腕,想阻止抖动,却跟着一起抖。

  “小猫。变强需要代价,特别是,你想要的强。跟我一样强,需要付出更多代价。”

  叶亦苒微微起身,趴在他的椅背旁,压低了声音,如在蛊惑人心,“如果无法忍受,放弃吧。”

  上一世有人发觉了晶核的好处,很多人也试过这个方法。

  可是那种疼真的很难忍受,有些人放弃,有些人疼的杀人,有些人疼的变成了丧尸。

  叶亦苒过去觉得这个方法过于残暴不可取,简直是自虐。

  现在却觉得,这个方法多有趣啊……

  能清晰的提醒自己,变强需要蜕变。

  带着剧痛的蜕变。

  厉茅已经经历过了,明知道难以忍受,可一想到叶亦苒的云淡风轻,谈笑间解决那些人。

  他也想,变成那样的人。

  他绝对,不会放弃!

  厉茅咬牙闭上眼,狠狠摇头,半晌后,才哑着嗓子,斩钉截铁,“我,决不放弃!”

  顾衫用全新的目光看着年纪最小,嬉皮笑脸喊着他衫哥的孩子,隐隐浮出敬佩。

  转过头去,摸着自己的手臂,抿嘴也跟着下了决心。

  叶亦苒眸光一转,知道用厉茅这个孩子来激励男人奏效了,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姐姐看好你。小猫,要加油。我可不会站在原地等你。”

  只要能忍痛,就能一点点比别人更强,直到别人再也追不上。

  叶亦苒往后倚靠,有些期待起来。

  这一车人,最后谁能忍耐到最后变成真正的强者?

  有点意思。

  顾子墨在她靠下来时,将手摊开在她身后。

  等她一坐稳,瞬间搂住了她的肩头,不等她动作,凑到她耳畔,耳语,“狸猫可是何道的逆鳞。”

  一旦说到她感兴趣的话题,就不会在乎他的小动作。

  顾子墨早就察觉到了。

  见她有兴趣的挑起眉梢,顾子墨知道,话题挑对了,“何道二十岁那年遇见了厉茅。那一年他还是个冷血的兵器。”

  故事很简单。

  何道有家人,但不是所有家人都是温情脉脉,他有一个混蛋的父亲。

  家道中落都不算什么,真正可怕的,是为了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何道十一岁那年,面临了一个选择。

  卖掉所有器官还债,还是学会格斗杀人技巧,成为一个杀人的机器。

  他选择了后者,为了他重病的母亲。

  十五岁的何道已经是那支队伍里的翘楚。

  他无情冷血,头脑冷静,堪称真正的人形冷兵器。

  二十岁那年,他遇见了父母在帮派斗争中被乱枪打死,三岁的厉茅。

  无辜稚嫩的孩子,坐在街道边,浑身是血,哭的声嘶力竭。

  也许是厉茅年幼毫无杀伤力,也许是他浑身是血无助哭泣。

  将何道那颗一直冰封的心撬开了一丝缝隙。

  何道悄悄捡起厉茅,把他送到了唐人街的教会里寄宿。

  从此算是有了个儿子,一个不敢告诉别人的小累赘。

  他二十三岁那年,奉命清扫非法种植某植物的村寨,清缴他们的东西。

  搜寻村寨角落时,他遇见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孩子。

  看着五岁左右,眼睛纯净又无辜,背着手,一脸懵懂仰头看着他,呆呆看着。

  何道想起了厉茅,摸出外套里厉茅硬塞给他的糖果,递给了孩子。

  孩子伸出手接糖果那一刻,何道看见了他手里的手雷。

  那一年,何道像是顿悟了。

  捡回一条命的他,仿佛立地成佛。

  意图用一条命的代价,脱离顾家的清扫队伍。

  顾子墨好奇他放下屠刀的缘由,自身难保之下,还拼命给他留了半条命。

  然后知道了这一切。

  何道没告诉顾子墨,为什么突然醒悟,又悟到了什么。

  不过从此以后,会替他做事,做不到拼命,却能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背叛。

  叶亦苒终于听到了何道从狼变成了二哈的故事。

  她有点能明白何道为何改变。

  有时候善与恶真就在一念间。

  就像是她……

  总要经历一些什么,才会懂得什么。

  叶亦苒看向窗外,城市不再繁华,有了荒芜的趋势。

  混乱的地面,寂静的街道,如静默冷硬的钢筋丛林,吞没了一切温暖。

  远处,一片黑暗,一片光明,泾渭分明。

  一男一女,他们相迎彼此而前行。

  黑暗中走来的男人,高大魁梧目光坚定,手里抱着孩子,一步步朝光明而去。m.χIùmЬ.CǒM

  而光明之下的女人,浑身是血,满脸是泪,疲惫不堪,一步一个血脚印,缓缓朝黑暗走去。

  他们擦身而过,不曾给对方一个余光。

  男人迎向光明,仰面露出释然的微笑,抱紧了孩子,加快了脚步。

  女人步入黑暗,滴血的眼眸里露出嗜血的眼神,手捂着空空如也的胸膛,一跃进入黑暗最深处。

  黑暗和光明,重要吗?

  不重要。

  只要我甘之如饴,叶亦苒握紧了手心的晶核,笑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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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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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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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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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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