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亲手给夏宁盛了一碗汤,“尝尝,你以前最爱喝的。”
翠绿的莼菜飘在上面,像一片片荷叶,入口滑嫩鲜香,从前是她最喜欢的。
夏宁的眼泪差点被勾下来,“爷爷还记得。”
“爷爷年纪大了,但脑子没坏,眼没瞎。”老爷子冷冷的瞥了靳向擎一眼。
夏宁立即放下碗,给靳向擎盛了一碗递过去:“向擎,你也喜欢喝的,你尝尝。”
“嗯。”靳向擎温和的应了一声,但看向老爷子的目光却略显冷淡:“什么时候恢复的?”
这是他问的第三次,从他进门起,爷爷近乎把他当成一个外人,难道忘了从始至终谁一直殚精竭虑的等着他醒来?
他话音落下,只听“啪的”一声,老爷子手里的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
“跪下!”老爷子怒道。
靳向擎坐在那不动,脸色阴沉的可怕,声音更是不带任何温度:“理由。”
老爷子手直接指向夏宁的脸,“这是谁弄得?”
“狗咬的。”靳向擎理直气壮。
“为什么会被狗咬?”老爷子再问。
“出监狱的时候,有人冒充我的名义将她先一步接走。”说起来他确实有些责任。
“她为什么会进监狱?”
“她……差点把您害死。”
老爷子笑了,“看看,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吧?”
是的,此时此刻再想起曾经的冲动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砸下来,而他却因为这件事深深的伤害了夏宁。
“在你心里,小宁是这样的人?”老爷子年迈的目光里充满失望,更充满心疼,心疼的的是夏宁因为这件事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靳向擎沉默了半晌,默默从椅子上站起来继而跪在一边。
夏宁捏着手里的勺子,昔日的场景在她的脑海中重现,到现在她都没忘记野狗尖利的牙齿上都是她的血,还有撕碎的皮肉。
她甚至清晰的记得那些野狗将肉嚼碎的声音。
那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恐惧近乎让她把勺子捏碎,夏宁用力闭了闭眼,好不容易才将那股恐惧压了下去。
再睁眼时,她目光清澈无辜。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着老爷子的手可怜巴巴的祈求:“爷爷,都是误会,如果换做是我爸爸遭遇这样的事情,我也会这么做的,毕竟那是自己最亲的人。”
老爷子看着她的样子,更加心疼:“你就是太善良了。”
“爷爷!”
“让他跪着,咱们吃饭。”
“爷爷既然不让向擎起来,那我陪他一起跪着,我是他的妻子,他的错就是我的错。”她说着直接跪在了靳向擎的旁边。
靳向擎震惊不已,甚至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被人调换了?
她因为孩子包容许梦然情有可原,因为许梦然的孩子对原谅他也情有可原,可那件事再度被提起,夏宁再怎么也不会毫无怨言。
“小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老爷子语重心长的劝道,看到这一幕,他这张老脸简直没地方搁。
夏宁笑了笑,“向擎说,他会赔给我一个孩子,所以,过去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了,爷爷,只要我们还能重新生活在一起,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计较,只要他以后对我好。”www.xiumb.com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是吧向擎?”
靳向擎恍恍惚惚,有些不真实的看着她,下意识的点头。
……
靳家别墅的客厅里,许梦然坐在沙发上烦躁的嘟囔:“我右眼怎么总跳?”
“心虚的人才总想着这些。”钟嫂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你一个老妈子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等梦然的孩子生下来,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还指不定是谁,到时候第一个先炒了你!”吴桂兰趾高气昂道。
“先当了女主人再说吧。”钟嫂冷哼一声,目光朝外一望,恰好看到一缕灯光在别墅的院子里闪过,赶紧迎了出去。
许梦然也同样迎了出去,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车里面都坐了谁。
看着打开的车门,她本能的迎了上去,结果看到出来的人她整个人僵直在那里,血色从她漂亮的脸蛋上迅速褪去。
老爷子仿佛没看到她的人,在司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从车里下来。
靳向擎和夏宁分别从副驾驶和后座上下来。
“梦然,这是爷爷,你上次见到他老人时还是在医院,爷爷正昏迷着。”夏宁热情的上前介绍。
许梦然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了,目光里都是惊恐。
夏宁抬手在她面前摆了摆:“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叫医生?”
“靳老爷子好。”吴桂兰一脸笑意的迎上来,在后面用力掐许梦然一下。
许梦然这才回过神来,舌头已经打结:“老爷子、子好。”
老爷子牵住夏宁的手爷孙二人径直朝着屋里走去。
靳向擎冰冷的目光从她脸上平静扫过,继而也进了屋子。
别墅的门关上的那一刻,许梦然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老爷子竟然醒了?
他竟然醒了!
吴桂兰不明所以:“怎么了啊?到底怎么回事?”
“别问,别说,收拾东西,快给我收拾东西。”她慌张转身脚步凌乱的走进去准备上楼。
脚刚迈上电梯就被人叫住。
“梦然,你过来一下,让爷爷好好看看。”夏宁唤道。
许梦然心里无数遍诅咒,但碍于靳向擎在场她只能退回来朝着沙发那边走去。
“有、有事?”
老爷子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扫视,尽管年岁高长,可眼底的犀利不减当年。
“爷爷,是不是真的很像?”夏宁抓着他老人家的手‘单纯’地询问。
老爷子点了点头。
“我当初也差点认错呢,不过向擎已经调查清楚了,盈盈确实死了,不过像那种人死了简直是罪有应得!”夏宁狠狠咬重了最后几个字。
许梦然垂着的手狠攥成拳,气的压根痒痒。
夏宁好似没看到,“梦然,你大概不知道,爷爷之所以会昏迷是除了车祸,而撞了爷爷的人竟然是靳盈盈,你说这种人是不是……罪该万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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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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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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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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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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