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考虑夏宁,秦飞一定一拳打上去。
靳向擎忽然笑了,笑容里犹如腊月风刀。
他转向一旁,对穿着白大褂的妇产医生命令道:“动手,我要让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亲眼目睹自己的孩子怎么从世上消失。”
女医生再次端着托盘靠近,两名护工一左一右的按住夏宁的身体。
此时此刻的她犹如一头待宰的猪,哪怕屋子里有外人,哪怕当着男人的面,靳向擎就要这样处置了她的孩子吗?
夏宁的呼吸一阵比一阵急促,温度刹那从她的四肢褪去。
她抓过枕头底下的水果刀直接落在自己的脖颈处,跳动的脉管在刀刃上一下一下的鼓动着。Χiυmъ.cοΜ
只要再深那么一毫,那细嫩的肌肤便被瞬间割裂。
“靳向擎,看看你的人快,还是我手中的刀子快。”
钟嫂紧紧扯住靳向擎的衣衫:“先生,您可不能乱来啊,夫人她怎么可能怀别人的孩子,那孩子一定是你的,你莫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啊!”
“让开!”靳向擎冷冷的呵斥。
“先生,连个外人都知道别让夫人难过,您怎么能这么没有人性啊!”
这话彻底将靳向擎激怒,他本来只想将这两兄妹逼走,想不到就连钟嫂也要倒戈?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别忘了你吃的是谁家的饭!”
钟嫂身子一颤,被岁月侵蚀的脸上变得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吗?
秦飞的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忽然睁大,唇角微微上扬,俊逸邪魅的面容忽然间变得尤为诡异。
秦怡忽然瞥见他怪异的脸庞。
这一刻她彻底慌了,因为这样的情况只有抑郁症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呈现。
“哥,哥咱们回家,咱们回家再说。”她用力扯着秦飞的胳膊连拖带拽的把人往外弄。
之所以学跆拳道就是为了她哥发病时好对付。
秦飞被妹妹强行带走,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沉静。
水果刀还抵在夏宁的脖颈上,妇产医生僵持在原地,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好。
靳向擎双手掐着腰,胸膛一阵一阵的起伏,鹰隼般的眼眸深深眯起。
“都出去。”他低吼。
医生护士拿着那些东西稀里哗啦的撤退。
夏宁手中的刀子松了力度,锵铛一声落在地上,透明的液体从她的眼尾缓缓滴落。
靳向擎忽然捏住她的下颌,看着她的脸,咬牙切齿的声音落在她耳边:“谁也别想把你从这里带走,知道么?”
那声音仿佛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冰凉凉的锁在喉头,随时令人窒息。
夏宁没出声,任由他捏着,直到他这个姿势累了,才松开手。
他倏地转身风一般的冲了出去,房门被他哐的一声砸上。
远远的听到他带着怒气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给我把她看住了!”
夏宁的手逐渐落在小腹上,干涸的唇瓣紧紧抿在了一起。
孩子,她保住了。
翌日一早,钟嫂脸色不好的进来给夏宁送吃的,敞开的门缝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那声音应该是从走廊里传来,好似正在安装着什么。
钟嫂给她喂着饭,欲言又止。
“他是要做什么吧?”夏宁淡淡的问。
这一问,钟嫂的火彻底被掀了起来:“夫人,先生他竟然在走廊里装了一道门,只怕以后都要把你关在这里了。”
夏宁小口小口的吃掉钟嫂喂来的粥,细嚼慢咽下后,才慢悠悠的开口:“不然我也逃不掉。”
钟嫂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皮鞋落地的声音。
她转头,就见靳向擎朝着这里走来,将粥碗从她的手中接过:“我来吧。”
钟嫂将位置让开,靳向擎坐在那里。
他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送到夏宁的嘴边。
夏宁的唇紧紧抿在一起,浓密的睫毛下眸光黯然失色。
他将勺子再往前送了送:“不烫,吃吧。”
她旧不肯张嘴,好似他喂的不是粥而是砒霜。
靳向擎的耐心彻底耗尽,手里的勺子用力往前送了送,米汤沿着夏宁的唇线往下滴落,粘稠的米粒乱糟糟的糊在她的唇上。
他彻底怒极,抓起粥碗朝嘴里猛灌了一口,钳住她的下颚将唇直接覆了上去,逼迫着她咽下去。
夏宁极力的反抗,可靳向擎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将粥送进她的咽喉。
这样强势的喂食,让夏宁极为不适,胃里顿时一阵翻滚。
她用力一推,刚刚被灌下去的食物哇的一口喷了出来,靳向擎完全来不及躲闪,洒了他满脸满身。
他扬起手就想给她一巴掌,但手在半空中生生停了下来。
在她的心里他就这么恶心?恶心到令她作呕?
靳向擎停在空中的手掌渐渐紧攥成拳,全身都跟着发抖。
“才偷了两天腥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他轻扯唇角,脸上依旧粘着那些食物,显得尤为诡异。
好半晌,靳向擎的拳头才放下,抓起一旁的纸巾胡乱的将脸上的粥擦掉。
不知道他又想通了什么,周身嗜血般的气息猛然散去。
他重新坐下,声音透着诡异的温柔,重新盛了一碗粥喂给她。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让这个孩子活着,怎么样?”
他真的很温柔,可这温柔的背后充满邪恶。
夏宁这次没有抗拒,乖乖的张口,忍着胃里的恶心,强硬的将食物咽下。
这样的表现让靳向擎很满意,他抬手,温热的拇指帮她轻轻抹去唇上的汤汁。
两人就这样默契的达成协议。
他手机忽然响起,靳向擎接听后连“嗯”了几声,便起身要走。
似乎有些不大放心,他又返身回来,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乖,等我回来。”
不一会,外面传来“吱嘎”一声,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夏宁知道,她……被囚禁了。
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缓缓抬起看向窗外,明明是烈阳高照的日子,但她却觉得异常冰冷,从骨子里透出的那种冷。
她抓紧被子将整个身子蜷缩在被窝里,仿佛要让自己陷入冬眠。
可,这明明是夏季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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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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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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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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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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