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泓嘿嘿一笑,挠挠头:“一共三万两,小师妹本说要和我们平分的,但这件事我们并未出多少力气,事情基本上都是小师妹解决的,也是小师妹为贾家挑选了阴宅阳宅,所以我们三个就分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给了小师妹。”
张真人回过神来,赞同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得亏你们没有为了钱,丢了我们天司局的面子。”
黎泓一阵傻笑。
张真人没再纠结那笔钱的事情。
那钱是不少,但张真人对这些东西,一向没多么看重。
他便继续问道:“除了这件事外,没有旁的事情了吧?”
黎泓思索片刻,摇头:“没有了。”
张真人这才点点头,“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日便不必留在天司局里上工了,明日再来。”
黎泓大喜过望,现在时间还在,这就相当于多了一天的假期。
黎泓连连道谢后,便也喜上眉梢地收拾东西,离开了天司局,拿着那一大笔钱,美滋滋地回家去了。
张真人则拿出黎泓的结案报告,又看了看。
……
天司局外。
宋时蕴和周真人,此时已经坐上了周真人的马车。
周真人的马车,就较为朴素了。
里面的面积也不大,正正好好可以坐下两个人,内饰也很一般,就是普普通通的木头长凳,和谢如故那铺满柔软波斯毛毯,还加了羊绒坐垫的软榻,完全不能比。
但只是暂坐一次,宋时蕴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挑剔的。
反倒是周真人,和宋时蕴坐在一起,显得略有拘束。
宋时蕴瞥了一眼,他那束手束脚的样子,刚想说话,眼前的半空中,却飘起一阵白色烟雾。
宋时蕴和周真人第一时间,都注意到了那白色烟雾。
两个人一同看过去,便见那烟雾越来越多,渐渐地在他们俩的注视下,凝结成了一张纸张的模样。
上面还有字。
周真人看了看上面的内容,不由一怔,有些迟疑地看了宋时蕴一眼,“二小姐,这是……写给你的信?”
从上面的内容来看,确实是写给宋时蕴的。
因为开头第一句话就是。
——宋小友亲启。
看这用词,宋时蕴立即就猜到,这八成是钟判官发过来的。
周真人却还是一脸茫然,在那猜测:“可是,有谁会用这样的方式,给二小姐你寄书信?”
周真人盯着那书信,又看了看。
这方式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用得起的。
即便是玄门弟子,如他一般的,只怕也用不了这种传信方式。
而且……
周真人鼻翼翕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书信里,透着一股阴沉的冷飕飕的味道。
像极了……黄泉路上的冷气。
周真人以前不是没开过阴路,送过亡灵。
莫名感觉,这味道真的有点似曾相识!
好像就是他曾经在黄泉路上闻过的味道!
但,那不是阴曹的味道吗?
怎么阴曹地府,还有人认识宋时蕴,给宋时蕴寄信不成?
听见周真人的疑惑,宋时蕴一边看着上面的内容,一边淡声说:“这是钟判写给我的。”
“哦,钟判官啊,他——”
周真人闻言,了然地一点头,刚想说话,但话还没说完,他猛地一转头,望向宋时蕴,目瞪口呆,舌头都在打架,“不是,二小姐,你刚才说谁?钟,钟判官?!”
宋时蕴望着书信上的内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周真人:“……”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周真人吞咽了一下口水,再三确认地问:“是,阴曹的钟判官?”
宋时蕴又嗯了一声,却没有听出来,周真人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的颤抖。
听见宋时蕴的回答,周真人真的快要晕过去了。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强压着疯狂跳动的心脏,深吸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问:“二,二小姐,你什么时候认识钟判官的?”
“以前就认识了。”宋时蕴解释道:“算是无意中认识的吧。”
周真人:“……”
这算是什么回答?
只不过,他怎么感觉,这里面好像有很多八卦似的?
周真人还想追问,就见宋时蕴一直盯着书信看。
好像没时间理会他。
周真人才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顺着宋时蕴的目光,重新看向那书信。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将贾夫人和桃花妖的判罚,告知宋时蕴一声。
但在后面,他还问了一句,不知道宋时蕴对此判罚,可有什么意见?
周真人顿时感觉,自己的耳朵不好使就算了,眼睛可能也不好使。
不然,他为什么会看见,阴曹的判罚,还要问宋时蕴的意见?
那是阴曹,那是判官啊!
虽说天司局或是天机门,经常和阴曹合作。
但他们平时接触的,顶多就是牛头马面,更多的是无名鬼差。
即便如此,那些鬼差在他们面前,一个个都用鼻孔看人,趾高气昂的。
阳间的修士,还是比不过阴间的鬼差的。
轮回大事,都是阴曹来掌管。
他们顶多只能听命行事,协助阴曹抓鬼而已。
什么时候阴曹的判罚,会是他们能够干预的?
这多少有点离谱了吧?
周真人十分怀疑自己看错了,忍不住抬起手来,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但无论他怎么做,再睁开眼,眼前的书信内容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周真人眼皮狠狠一抽,认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宋时蕴此时,也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
钟判官还说了,如若有什么意见,可用木符再召唤他。
如若没什么意见,便不必回信了。
宋时蕴顿了顿,袖子一挥。
那信上的内容,便融进烟雾里,很快消散在半空中。
钟判官的判罚,合情合理。
宋时蕴没什么好说的。
她也不打算插手阴曹的事情。
阳间人管阳间的事,阴曹的事情,自然得听从阴曹鬼神的。
“二小姐——”见那书信消失,周真人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呼吸似的,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地问:“您和判官是怎么认识的,关系很好吗?怎么,还能召唤他来?”Χiυmъ.cοΜ
宋时蕴淡淡一笑,“这里面的事情就有些复杂了,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言外之意就是,她现在并不想详谈。
周真人的好奇,顿时如鲠在喉,不上不下,卡得他别提多难受了。
他望着宋时蕴,张了张口,几次想要硬着头皮开口询问。
但,又不好意思。
看了看宋时蕴那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不想得罪宋时蕴,还是将好奇的心,给按了下去,心里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似的,让他心痒难耐。
宋时蕴坐在旁边,余光瞥见周真人那坐立难安的样子,她微微偏开头去,装作没看见。
这些事情解答起来太复杂,还要涉及不少旁的事情,她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伴随着诡异的沉默,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平宁侯府门口。
感觉到马车停下来,周真人还是没能开口询问,只能拘束地望着宋时蕴,干笑道:“二小姐,好像到平宁侯府了。”
宋时蕴刚想掀开帘子往外看一看。
马车的车帘,就被掀开来。
车夫从外探进头来,道:“真人,已经到达平宁侯府。”
周真人点点头。
车夫便退下了。
宋时蕴见此,起身道:“既然到了,那我就下车了,今日多谢真人送我一程。”
周真人讪笑道:“……二小姐回去好好休息。”
宋时蕴见他那眼巴巴的样子,哭笑不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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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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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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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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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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