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卢大夫人出现,宋时蕴便感觉到,她身上有着一股浓重的阴气。
比卢家任何人身上的阴气都浓重。
说明她和卢家内那个不干净的东西,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而且接触时间,应该就在刚刚。
卢大夫人明明是从花园的方向过来的,而他们之前也是从花园过来的。
她并未在花园中,察觉到有这么重的阴气。
除非,卢大夫人之前在其他地方,见过那个不干净的东西。
宋时蕴打量着卢大夫人的面相,在她开口之前,又问了一句,“卢大夫人前两年有一个女儿过世了?”
卢大夫人面皮一抽,神色明显就不对劲了。
有一种被说中的心虚。
但,如若只是女儿去世,有什么可心虚的?
卢夫人还没察觉到这一点,听到宋时蕴的话,她下意识地说:“对了,就是长嫂的五丫头,前几年自尽了?”
宋时蕴看过去,“是那个因为病重,不想继续被病痛折磨而死的那位五小姐?”
卢夫人一点头。
她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
卢大夫人却不悦地开口,“够了,我女儿已经去了多时,我现在不想提这件事,两位贵客难得来卢家做客,便去花园里逛逛吧,这里没什么东西可以观赏的,我还有些头疼,便失陪了。”
语毕,她对宋时蕴和谢如故一福身,转身就想走。
宋时蕴却开口道:“这个院子,以前便是五小姐住的地方吧?”
卢大夫人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宋时蕴,眸色愈发阴沉。
宋时蕴却不怕死的,继续道:“那位五小姐,不是自杀吧?”
卢大夫人脸色冷得跟冰块一样,“我不明白二小姐是在说什么?”
“她不是自杀,从你的面相来看,你女儿去世很惨,备受折磨。”宋时蕴盯着卢大夫人,淡声开口,“而且,大夫人明显知道五小姐的死因,并且……你前不久刚见过五小姐吧?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五小姐让你来的吗?”
卢夫人和谢如故听到这话,唰的一下,全部看向卢大夫人。
卢大夫人面上的血色,也在瞬间褪去,她紧握住垂在一侧的双手,脸色发白地张了张嘴,“你……”
“五小姐的死,和卢家那几位长辈有关系吧?”宋时蕴淡定地继续,“或者说,她是被那几位长辈害死的?”
卢大夫人额角抽搐了几下,“你……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说出口,卢大夫人就后悔了。
卢夫人闻言,却瞬间瞪大了眼睛,“……长嫂,真有这种事情?”
卢大夫人皱了皱眉,开口无力辩解:“我,我方才说错了……”
“不是说错了,而是说了实话。”宋时蕴打断她的话,“五小姐回来报仇了,大夫人也知道,你来这里,是怕我们俩发现真相,是吗?”
卢大夫人瞳孔地震,神色一下变得很是狠厉,似乎想要呵斥宋时蕴。
宋时蕴却在这关键时刻说道:“我们过来,并不是为了对付五小姐。”
卢大夫人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宋时蕴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没有想害五小姐的意思,卢夫人担心卢家内的事情,是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才请我们过来,我们过来,也只是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琇書蛧
卢夫人闻言,急急地走过去,一把抓住卢大夫人的手,低声道:“长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大夫人目光在宋时蕴和卢夫人面上穿梭,旋即,她骤然抽回了手,“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的女儿早就去了,家里再发生什么事情,都跟她没有关系。”
“卢家长辈们,已经死了五个人。”宋时蕴闻言,眸色一沉,淡声道:“鬼杀掉七人为煞,到时候会丧失理智,只沉浸在杀人的畅快之中,变成一个只会杀人的怪物,大夫人也不想让你的女儿,变成那样吧?”
卢大夫人猛地一震。
宋时蕴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又补了一句,“一旦真的变成鬼煞,天司局也好,京中玄门也好,都会倾巢而出,对她也只会痛下杀手,让她魂飞魄散,她就连来世都没有了。我不知道她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既然做出这种报复杀人的事情,那她生前一定备受折磨,才会怨气如此深重,我了解这种感觉,但她已经如此凄惨,若是再无来日,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是大夫人您这个做母亲的人,想看见的吗?”
卢大夫人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询问宋时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最终却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也知道,宋时蕴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若让天司局和京中玄门,察觉到卢家内的事情。
那么,天司局和京中玄门肯定会插手。
等到天司局插手的时候,这件事便没有那么轻易地结束了。
到时候,在卢家内作祟的那不干净的东西,只会有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人死了可以成鬼。
鬼死了,便是什么都没了。
卢大夫人猛地一抿唇。
卢夫人见此,也忧心忡忡地道:“长嫂,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家里人说啊,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一家人?”
卢大夫人闻言,嘲讽地一笑。
卢夫人一愣。
卢大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宋时蕴,“你跟我来吧,我会跟你说清楚。”
谢如故闻言,想也不想便道:“我也一同去。”
卢夫人看了谢如故一眼,“我觉得,世子爷还是不要掺和进这件事来,我只想和二小姐说说话。”
宋时蕴闻言,看向谢如故,低声道:“你就在这等我吧。”
语毕,宋时蕴重新望向卢大夫人,“那就请吧,大夫人。”
卢大夫人点点头,惨白着脸,带着宋时蕴,朝旁边的小院走过去。
她拿出来一把钥匙,将锁了许久的院门打开来,与宋时蕴一前一后,走进其中。
谢如故站在门口,盯着宋时蕴的背影,紧紧地皱起眉来。
卢夫人见此,也有些担心。
唯恐卢大夫人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就在他们的担忧之中,宋时蕴跟在卢大夫人身后,走进小院。
除了门窗上外,院子里各个角落上,都贴满了符纸。
“二小姐可知,卢家人为什么要在这里里外外都贴上这么多符纸?”卢大夫人忽然问道。
宋时蕴闻言,收回目光,淡声道:“两种可能,一种是想要彻底除掉这里面的东西,二是惧怕,但第一种基本上都来自第二种,所以我更倾向于,他们是害怕了,害怕自己落到那几个长辈一样的境地。”
卢大夫人转头望向宋时蕴,苦笑一声,“害怕……二小姐是玄门中人吗?果然厉害。”
宋时蕴没有说话。
卢大夫人望向正屋,眼里满是不舍和怨恨,“他们就是害怕了!他们这群逼死我女儿的人,竟然也会害怕!他们害怕自己被亡灵索命,所以要封了这院子,可恨我连阻拦他们都做不到,我只能争取,拿到这院子的钥匙,看着他们将院子里贴满符纸,可惜啊,这些符纸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一张张废纸罢了。”
宋时蕴闻言,抓住一个重点,“大夫人的女儿,是被逼死的?那卢夫人怎么说,是久病卧床,不想再被病痛折磨才自杀的?”
“那不过是他们为了面子的说辞罢了!”卢夫人猛地看过来,满眼的痛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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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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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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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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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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