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都没想到,章名山会在这里,顿时傻眼:“爹?你怎么在这?”
章名山望向章云扬,叹了口气,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始末,都告诉了章云扬。
章云扬闻言顿时傻眼。
下一秒,他强忍着疼,怒气冲冲地看向宋时蕴,“你坏我好事!”
宋时蕴快笑了,“章少爷,你有没有点脑子?你们害人在先,还不准别人反击吗?现在,你这么害怕,不就是不想死吗?既然你可以不想死,别人就不能想活下去吗?别人欠你们的?”
云慧和奶娘脸上挂不住。
章云扬疼得龇牙咧嘴,狠狠地瞪着宋时蕴。
见他好像还想说什么,章名山唯恐他再乱说话得罪宋时蕴,抢先道:“宋小姐说得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间被猪油蒙了心,我儿子他也只是听我吩咐办事,您就帮帮忙。”Χiυmъ.cοΜ
章云扬不解,“爹!”
“你要是想活下去,就闭嘴!”章名山警告地看他一眼。
章云扬到嘴边的话,只能咽下去。
章名山重新看向宋时蕴,哀求道:“宋小姐,您之前答应过我的……”
“我也说过,她是他的债主,是被他害死的,这是他的因果,想要我帮忙,总要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
宋时蕴情绪毫无波动地淡漠道。
章名山理亏,只能给章云扬使眼色,“云扬……你就说了吧。”
章云扬却紧抿着唇,躲闪地低下头。
“什么是债主啊?”云慧听出来这里面有内情,“云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章云扬低着头,好像没听见似的,没有说话。
宋时蕴瞥他一眼,对云慧解释道:“有一个词,叫做冤亲债主,也就是他曾经伤害过的人,或是被他害的亲朋好友,有些亲缘纠葛的,便称之为冤亲债主。比如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乃至——他的妻子。”
“妻子?”云慧脸色猛地一变,她一把抓住章云扬的胳膊,逼迫他抬起头来,“昨天晚上,我就听见你喊了一晚上桂花的名字,云扬,你跟我说实话,这个桂花到底是谁啊?”
章云扬白着脸,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云慧急得眼睛都红了,“这个桂花到底是谁!你今天必须告诉我!”
昨天晚上,她一直守着章云扬,便听着章云扬念叨了一晚上桂花这两个字。
起初她还以为章云扬,是想要看桂花,或者是想要和桂花有关的东西。
但她忽然想起来,章云扬是最不喜欢桂花的。
家里从不准出现桂花相关的东西。
云慧记得,她以前刚嫁进来,什么都不知道,她最喜欢吃桂花糕,便给自己做了一份桂花糕,还特意送去给章云扬尝尝。
结果章云扬一看是桂花糕,直接当场摔盘子。
然后,推脱着说,他是对桂花过敏。
云慧便信以为真。
一相信就是这么多年。
但昨天晚上一过,她就知道,章云扬口中的桂花,恐怕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个人。
所以,她才会跟奶娘说,困住章云扬的是一个女人,很有可能还是一个女鬼。
她猜测到,章云扬跟这个女鬼之间有什么事情。
但她就是想要听章云扬说实话!
章云扬却一直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喊着疼,好像疼迷糊了似的,并不回答。
宋时蕴一眼看出来,他是装的。
她瞥了一眼床尾的女鬼。
大约是见他们突然冲进来许多人,女鬼一直蜷缩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动静。
宋时蕴见此,指尖一翻,轻轻一弹,一张符便嗖的一下飞过去。
落在那女鬼的身上。
那一瞬间,女鬼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划过一抹幽暗的光。
下一秒,她唰的一下转过头,看向章云扬的方向。
章云扬似有所感,猛地一抬起头。
女鬼便对他裂开嘴来,露出一张满是鲜血的嘴。
章云扬一声尖叫还没发出来,便见那女鬼的头发忽然疯涨,如同活了过来一样,一缕缕的长发,如同一双双鬼手,朝着他席卷过来。
“不,不要过来!”
章云扬顿时吓得从床上滚下去,手脚并用就要往外爬。
就在这时候,那一缕缕漆黑的,却冰凉如同水蛇一样的头发,缠住他的双脚。
章云扬紧接着,便感觉到一阵强有力的拉力,嗖的一下,将自己拉回床边。
章云扬一回头,便看见女鬼抬起自己的双手,握住他的脚踝,似乎要顺着他的脚踝,爬到自己身上来。
章云扬吓得尖叫起来。
“桂花,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他不停地求饶。
女鬼却置若罔闻,顺着他的脚踝,缓缓地趴在他的身上。
冰凉腥臭的感觉,一下子包裹住他,仿佛将他封在一口量身打造的棺材里。
死亡即将来临。
章云扬一边尖叫着,一边慌乱地看向旁边的人。
“救救我,救救我,爹,云慧,你们救救我啊,救救我!”
云慧望着章云扬的模样,手足无措,她倒是想要救下章云扬,但她根本不知道章云扬这是怎么了。
在她的视线里,只是章云扬突然发疯,从床上跌落,现在又诡异地倒着爬回床边。
虽然她只看见了章云扬一个人,但云慧也知道,这情况不正常。
那个女鬼可能又出现了。
云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只能看向宋时蕴和章名山。
章名山是能够看见那个女鬼的,见她张大了嘴巴,对准章云扬的脖颈,就要咬下去,他急得直拍大腿。
“宋小姐,你看着……”
宋时蕴冷淡地打断他的求助,“我说过了,只有他跟我说清楚来龙去脉,我才能帮他,否则,我做不到。”
章名山和云慧一听这话,都有些着急地看向章云扬,两个人皆是口干舌燥地催促。
“云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告诉宋小姐吧!现在只有她才能救你啊!”
章名山虽然是鬼,但他看得出来,自己的煞气不如这个女鬼。
即便他出手救人,只怕还没救下来章云扬,对方便已经把章云扬和他一起吃了。
章名山急得抓耳挠腮。
可是宋时蕴站在那里,却是一脸冷漠,对此好像并不关心。
章云扬听见父亲和妻子的话,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阵腥臭味扑面而来。
紧接着,他的后脖颈处,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章云扬猛地仰起头,惨叫声不绝于耳。
云慧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想要上前,宋时蕴却一把拦住她。
“不,不要杀我,救救我,救救我!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章云扬瞥见宋时蕴的举动,知道自己不说出实话,宋时蕴是绝对不会救自己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强忍着疼开口。
“桂花,桂花是我第一个媳妇!!!”
云慧猛地一愣,“你……之前娶过亲?”
话音未落,她便下意识地去看章名山。
章名山却心虚地偏过头去。
章云扬一边哭一边忏悔:“不,不算娶过亲,但我们私下里定了亲……”
云慧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见章云扬开了口,宋时蕴伸手在女鬼身上点了一下。
女鬼身子顿时一僵,停在章云扬身上,没有再继续。
章云扬却不知道,只感觉到那腥臭味和冰凉的触感,一直围绕着自己,他便跟倒水一样,一股脑将往昔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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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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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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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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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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