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老们被说服。

  闫老二的话给他们提了醒。

  是得考虑的周全一些。

  眼下多做一些,多花些铜板,能让村里人的心更安定。

  各家的男人为啥不愿离开小安村去军中当官,还不是因为村子里好么。

  这个好,得是方方面面的好,村里头安全,日子有盼头,他们这些老家伙公正,还有让人心热乎的事,让人离不开,下死命的想护着……

  闫玉回到家,第一时间给自己灌了两杯水。

  好家伙,这嗓子干的,都快冒烟了。

  闫老二就笑她:“你非得一气都说完,不能一件一件来?”

  “早办完早利索。”闫玉上炕,踢掉小鞋子,手脚并用往里头爬,将叠好的被子往身后的墙边一放,背靠上去,蛄蛹蛄蛹,嗯,舒坦。

  “我和你爹商量了,我那份赏银拿出四十两来,给你们四个孩子分。”大头给孩子们,剩下的她就自己留着。

  李雪梅继续说道:“你的赏银我和你爹算着在永宁城置办個房产应该够,你自己去看去找,选好了让你爹去买回来。”

  闫玉忙不迭的点头,没有不同意的。

  属于自己的房产,还是自己赚的,这种成就感,真不是一般的满足。

  她的这双眼睛,笑得眯起来就没再睁开过。

  “闺女啊,你看你这钱一时也花不出去,白放着可惜,咱是不是让它周转起来,赚个短期?”闫老二非常诚恳的和他闺女打着商量。

  “爹你有啥好关照?”闫玉问。

  闫老二:“谷丰缺药,龟缘有粮,你师公难啊,想补一补虎踞的亏空。”

  这父女俩默契杠杠的,闫玉瞬间领会。

  运药送到谷丰,赚差价,从龟缘买粮回来,救济虎踞百姓。

  上奏捷报就不好再求赈济。

  朝廷大概率会有恩赏下来,不过去掉伤亡抚恤各处用银,所剩不会太多,且这笔钱不知什么时候能拿到。

  虎踞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还是得想法子自救一下。

  官衙穷的叮当响,若要来回倒腾赚差价,本钱当然越厚越好。

  “除了你这份,爹想着和村里集资一下,也不算集资,就算是各家出银子入股,正好来回来去也需要人手,虎踞那边实在抽不出闲人,闺女你看你能不能帮着张罗张罗。”

  闫玉心道既然爹诚心诚意的请求了,那她就答应下来吧。

  路上吃点辛苦,来回费些时间,做的却是利人利己的大好事。

  “爹,我可先说在头里,虎踞的百姓是可怜,可咱也是刚脱贫,多少咱得挣个跑腿钱。”闫玉丑话说在前面,可别他们辛辛苦苦,风餐露宿的,白折腾一场,那成啥了?

  人头钱是没少分,可之前往家添置东西买粮,大家伙也花了许多。

  “这道理还是我教你的,你倒好,现在拿来堵我的嘴。”闫老二哭笑不得。

  闫玉还在哭穷:“爹,家里的钱你也不能动,咱还要买南边的林地呢,戚奶奶银子都给我了。”她用小脚蹬了蹬炕边的包袱。

  包袱发出点轻微的动静。

  闫老二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是银子。

  “爹有分寸。”闫老二叹气:“就是吧……能帮就帮点。”

  闫玉点头,她都知道,他爹想做点啥,不然他心里不得劲。

  将她的小背包拽过来,闫玉开始往外掏银子。

  “这是咱家垫的竹子钱,我戚五叔做门的钱,我姑父家的药钱,婶娘姐姐们的看护钱……”闫玉说到最后一笔,皱巴着小脸,声音越来越低:“咱家的肉干钱……”

  闫老二乐得眼泪都下来了,对李雪梅道:“看咱闺女这账算的,谁有她精,却是一笔赔到底。”

  李雪梅也弯了眉眼。

  “所以我得挣钱啦。”闫玉给自己打气,重新振奋精神:“我要买个铺子,主打咱家的香胰子洗发水牙粉还有再生纸,都给它们摆上,再搭着卖卖菜,鱼干啥的,现在山里野果子多,还有核桃榛子啥的,肯定也有人买,反正我不挑,啥能挣钱我就卖啥。”

  闫老二笑得不行:“不就一杂货铺。”

  闫玉却是一本正经:“杂货铺就杂货铺,挣钱就行。”

  她还有一门来钱的买卖,不能和爹娘说。

  那啥,翻过山去……

  ……

  来拉北戎尸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薛总旗。

  这位薛总旗是个强心脏,之前还蔫了吧唧的,现在又振作起来。

  他带了车队过来。

  虽说世子早就和他说了数,可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惊。

  这村人见过血,他是知道的,却没想到这么……凶。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该早点来。

  五个新任小旗以后就是他手底下的兵了。

  薛总旗没客气,上来就说跟他走,今天就回军营。

  他转转摸摸的在村里头绕。

  一双眼睛不瞅别的,专往这村的汉子身上瞧。

  瞧得满意了,还嘿嘿直乐。

  闫老二跟在旁边,看他越来越像个有大病的。

  闫玉有些后悔,不该让大伯那么早走,刚刚大伯和这薛总旗打了个碰头,大伯那气场,明显是能压住薛总旗的。

  现在可不妙,明显这薛总旗是在打村里叔伯们的主意。

  那个贼心,就差刻在脸上了。

  父女两个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人家目前就是看,啥也没说,北戎的尸首没拉完之前,人走不了,他们除了好好招待,还能咋地。

  越是怕啥越来啥。

  薛总旗在村里转悠完了,不知道他是使了眼色还是给了暗号。

  刚刚还积极搬运尸体的兵卒,就跟被摁了慢动作似的,速度一下就降了下来。

  这还没完,几个推板车的兵开始闹肚子。

  骑来的马也不消停,离了队伍往山里跑……

  闫玉:……

  这薛总旗,眼好毒!

  平白无故往山上干啥,还不是因为山里有宝。

  啥宝?

  马啊!

  小安村可不光杀了人,还缴了马。

  死了的还是老法子准备做成肉干。

  还活蹦乱跳这些,闫玉想留一留。

  原本他们庄户人家,是不能养马的,卖的话,除了军中,就是官衙,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可世子心好,不想白贪他们的功劳,给了五个小旗,那这马,可就不一样了嘿。

  军籍,自然是有资格养马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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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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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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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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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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