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家的公鸡又嗝喔嗝的打鸣!
这只数次死里逃生的小公鸡,每日都在彰显自己的存在。
似乎是对未来充满危机感,将每一次打鸣都看作最后一次。
声嘶力竭,拼尽全力。
闫老二费力的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披上衣服下炕,刚往后院走了几步,小公鸡似有警觉,识相的闭嘴。
用冷水洗了把脸,闫老二立时精神起来。
闫玉也穿好衣服下地。
她刚想起来,得多给她爹带些纸。
有自家做的,就不用在虎踞城买,省钱。
闫向恒也早早起了,收拾妥当,将自己的东西往车上放。
大丫跟着里外忙。
“爹,官衙里头没有炕,我给你带了一炉子,这管道你看着连。”闫玉指着牛车上面说道:“还有木炭,你先拿两袋烧着,回头我再给你送。”
“先装一袋就行,别整太多。”闫老二道:“我和你大哥暂时住你大伯住的地方,那屋小,放不下多少东西,再说我们是去求学的,东西太多搬家一样不像话。”
闫玉想想也对,就给木炭搬下来一袋。
最后检查一遍,见没什么缺的了,又回屋将她爹的棉被用麻绳捆成个豆腐块。
然后是她哥的。
扔到车上,还觉得不够,将枕头也装上。
闫老二:……
“这都带上,我们回来睡啥。”
他闺女宛如要将他们打包送走的架势……
“做新的呗,能咋整。”闫玉上下忙活,将所有东西用麻绳捆紧固定。
容嬷嬷招呼他们吃饭。
一人一碗热乎的羊奶,刚出锅的大馒头,煮了十来个鸡蛋,吃不完的还可以带上。
李雪梅起身最晚,给闫老二塞了一個木头盒子。
大丫也抿嘴笑着,递了同样大小的木盒给闫向恒。
“嘿嘿!娘找戚五叔加急做的书箱,能放笔墨书砚,需要的时候也可以当食盒用。”闫玉解释道。
闫老二嘴上说:“还打木头的干啥,怪费功夫,你不是有小书包吗,我凑合着背背就行。”
手上却抱的死紧,掀开细看,一看就挺喜欢。
闫玉心说我的小书包你背上成啥了。
去上学就得有个去上学的样子。
戚五叔为了这书箱花了不少功夫,又要能装又要不沉,上面侧面都能打开,分区做得明明白白,最下面一层还装了暗格,十分用心。
闫玉将暗格的位置指给爹和大哥看。
两个人都十分惊喜。
闫老二当场就要往里放钱。
想了想,不保险,还是贴身比较安全。
眼看天光微明。
闫老二对妻子和侄女说:“你们回去吧,外面冷,回去躺会,再睡个回笼觉。”
李雪梅点点头,强忍着笑意。
拉着大丫回屋。
“快走快走,等会让村里人看见了。”闫老二催促道。
闫玉将自己包裹好,坐到前面驾车的位置。
“爹,大哥,你俩将头脸挡好,咱们走啦!”
闫向恒唉了一声,“小二,你慢着些,别着急。”
“放心吧,大哥!”闫玉元气满满的道。
……
闫玉一路风驰电掣。
到虎踞城的时候,城门才刚开。
闫老二刷了个脸,牛车顺利进城。
等到了官衙侧门,叔侄两个颤颤巍巍的从车上下来。
闫向恒脚踏实地,很是松了一口气。
小二这车速,太快了!
叔侄两个帮彼此整理了一下头发,捋了捋身上的长袍。
这就是为何是闫玉驾车的原因。
两个书生得保持一下形象,进县学的第一天,给先生和同窗留一个好印象。
闫玉记性好,来过一次就记得怎么走。
将牛车停好,她催着两个人进去。
“这个门进去直走穿过一进院,然后左拐,看到一排差房往右,走到头,有个小院子,就是县学。”闫玉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
闫向恒叹为观止。
“我得去西侧门,那边离大伯的住处近。”她朝二人摆摆手:“放心吧,我能安置好,你们下课要是不知道怎么走,就上差房找人问路,刑房的文书好说话……”
闫向恒惊为天人!
“叔,小二就来过官衙一次吧?”
“她这个记性……是有点好。”闫老二拎起书箱,“走,看她指的道对不对。”
“闫二哥,就照你家小子说的走没错。”门子笑着道:“从这东侧门走离县学最近,要是回头找不到路,来找我,我带你们过去。”
闫玉将牛车赶到西侧门。
摸出了五个铜板,想了想,又塞回去三个。
“这位大哥,我是闫户书家的,今日来送我爹和大哥进县学读书,能不能通融一二,让我进去,将东西放好。”
小孩行事十分老道,递了一个纸包过去,笑着道:“这是我家做的杏干,可甜,大哥你尝尝。”
门子顺手接过来,瞬间就察觉到下面的铜板。
忍不住笑出声。
“我认得你,你是闫户书的侄子,前些日子来过一回是吧,都是自己人,弄这么外道做什么。”他将铜板退回去,只留下杏干。
“杏干我留下了,快进去吧,知道马棚在哪吧,给车停那,看谁闲着你招呼一声,帮你搬搬东西,我这走不开,就不送你了。”
说着,将门敞开,去了下面的门槛。
闫玉眨眨眼,她本想一趟一趟自己搬的,现在能驾车进去。
自然更好。
熟门熟路的找到马棚,将牛车绑好。
也不用人帮忙,就自己来回搬运。
等她将东西都折腾到屋子里,外面才传来衙役们零碎说话的声音。
恰是刚来上差。
闫玉将东西安置好,门窗也打开透风,便无事可做。
试着将铁皮管道连起来,一直延伸到窗户下。
刚想将它们和炉子接上,就见有人走进来。
抬头一瞧,正是她爹。
“爹,你下课啦?这么快?”
“来的太早了。”闫老二一脸的一言难尽,都说让她慢一点,非跑那么快。
“我和你大哥最先到,一个人都没有,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同窗,说还得一会呢,你大哥留那抄一下上课的时间,我赶紧过来看看你。”
他说话间,就连好了炉子和管道,将出风口搭在窗上。
“着急弄这个干啥?”
“我想烘烘屋子,好些天没住人了。”闫玉答道。
闫老二哦了一声,就给火炉点着,塞了几块木炭进去。
“这就行了,不用管它。”他道:“闺女你回去吧,省得你娘在家惦记。”
闫玉生出点依依不舍之感。
“爹,你一定和门子搞好关系,以后我给你送东西方便。”
闫老二:“不用跑太勤,两天来一回就行。”
闫玉:……
两天来一回还不勤?!
“那我走啦。”
“走吧走吧。”
闫玉正要离开。
“哪来的烟?着……着……着……咦?这是个啥?”
父女两个对视一眼。
赶紧出门解释。
闫老二:“没事没事,莪点个炉子烘屋子。”
外面端水站着一个人。
很快又来了一个,又一个……
不是拎桶就是端水。
“哪有火?在哪?”
闫老二只好不断和人解释。
闫玉很没义气的趁机溜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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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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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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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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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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