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从水里走出来,自己蒸干了身上的水分,又是一头干净清爽的牛。

  闫玉趴在牛背上,也跟着借了点光,将一身的潮气都烘干了,舒服的不愿意下来。

  闫老二的鞋子湿了,在河边涮了涮,用草绳绑了挂在牛脖子上。

  三宝不嫌弃他,也顺便给他烘干。

  闫老二重新穿上脚,笑呵呵道:“哎呦这鞋,暖暖和和的,舒坦。”

  “回家回家,还能再睡个回笼觉。”闫玉被蒸的发困,眼皮在打架。

  父女两个做贼一样进了村子。

  到了自家院子,闫玉直接钻回自己尚有余温的被窝。

  心里想着:睡炕真好,晚上做了饭,到现在还有余温,对于现在这個季节来说,温度正合适。

  闫老二坚持给自己清洗干净,生怕他媳妇嫌弃他。

  正哗啦啦的洗脸,院子里又有轻微的响动。

  他扭过头,就看到卢师傅几个人正蹑手蹑脚的进院子。

  故意扬了扬水,弄出点响动。

  引得几人看过来。

  闫老二慢悠悠的走过来,低声道:“卢师傅,今儿是轮到谁家了?才忙完哪?”

  亏得他这弄出点声来,不然几个人怕是要被惊吓到。

  卢师傅沙哑着声音:“今儿是村北头的三户人家,晚上吃的实在好,满身的力气,就多干了一家。

  闫二兄弟忙啥了?怎么也没睡?”

  “规整规整东西,一不留神就到这么晚。”闫老二自如的转了话题:“卢师傅,戚家那边你看什么时候开始?”

  卢师傅让其他几人先去睡,两人走到后院,小声交谈。

  “白日里我看了,戚家那房子地基做的挺好,只要砖头供上,很快就能起来。”

  戚家那边连梁木都是现成的,木料也备了不少,又是要和闫家做一样的房子,他们直接照搬就行,再有戚家只挖地窖,不做猪圈不砌墙不抹院子,对沤肥的池子也没那么多的要求,好做的很。

  闫老二:“天一亮我就去砖厂拉砖。”

  他又了解了一下各家盘炕砌灶的情况。

  听卢师傅说这些日子不光盘炕的活又加了,还有人问他挖地窖和盖房子是什么价。

  可见他闺女的想法是对的,让大家伙有来钱的营生,不用人劝他们就会想怎么能将日子过好。

  ……

  转天,闫老二又是闫家第一个起来的人。

  满院静谧。

  他先跑了一趟采石场,定下一个大石磨,又跑了几家砖厂,将砖拉了回来。

  这一批砖不能卖,全是给戚家预备的,让他们家快些将房子盖起来。

  早饭他错过了,容嬷嬷快速给他炒了一盘羊血,又从锅里拿出两个温乎的大馒头。

  闫老二一看,乐了。

  容嬷嬷对他饭量的掌握,真准。

  羊血很嫩,还放了些辣椒,只用野地里的韭菜翻炒两下,就下饭的很。

  闫老二吃完饭,闫玉也正好回来。

  她今天给童子军放假了。

  孩子们撒欢的满村跑,不过跑完冷静下来之后,还是该和大人进山的进山,该忙家里活的忙家里活……

  李雪梅和她一起去的河边,捞起了那个放纸的袋子。

  闫老二看闫玉将袋子里的纸浆倒进一个见方的水泥池子,好奇的摸了摸。

  “这是你自己做的?”神奇了,他闺女手艺这么好?这外壁抹的相当平啊!

  “哪能啊!我只和好水泥,是二铁哥和三铁哥帮我弄的,三铁哥学东西真快,在旁边看了几下子,就将卢师傅他们抹灰的手艺学了个七八成。”

  “至于这个水泥池子,是先做了木头模子,让它定型成一块块大砖头,再垒成这样抹平的。”

  闫玉指着角落的木头模具给她爹看。

  那也很厉害了!

  闫老二心中感叹。

  “爹,你帮我往里倒水。”闫玉指挥她爹。

  闫老二唉了一声,与她配合着,一个倒水,一个搅动。

  李雪梅在旁边看着:“水不太够。”

  闫老二又拎了一桶倒进去。

  “应该差不多了。”闫玉抄起旁边的细竹帘,浸去池中,再捞出来。

  上面果然挂了一层薄薄的纸浆。

  三个人都很振奋。

  “是不是薄了?再捞一次?”闫老二提议道。

  闫玉想了想,又捞了一遍,纸浆明显厚了。

  “然后呢?”闫老二问。

  “然后撕下来,娘,你来。”闫玉将这个重要的任务分配给李雪梅。

  李雪梅摇摇头,“不对,不能用手撕,你这帘子……扣过来,看能不能将它粘到石板上。”

  为了做纸,闫玉煞费苦心,找到一块独一无二的大石头,扁圆,表面非常平整光滑。

  闫玉想了想,对,好像是这样的步骤。

  她将竹帘小心的倒过来,纸浆随着她的动作缓慢移动。

  碰到大石头后,出了问题,它不下来……

  闫玉仔细观察了一阵,将这一竹帘上的纸浆报废。

  重新抄了一帘。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了许多,让竹帘的一侧与大石头接触,纸浆不情不愿的粘在石头上,过程虽然艰难,但总算是下来了。

  “看着皱皱巴巴,不够平整。”闫老二点评道。

  李雪梅瞪他一眼,你行你来!别打消闺女的积极性。

  闫老二缩了缩脖子,秒怂。

  闫玉全副心神都在做纸上,对她爹的话充耳不闻,更没有留意到爹娘的眉眼官司。

  她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渐渐找到了些窍门。

  首先是竹帘,他们买的这个竹帘没有能放手的地方,应该加一个把手,用以固定让竹帘保持一个水平的状态,更利于纸浆的平整均匀。

  其次是将纸浆扣在石头上这一步,从一侧开始这个思路是对的,只要一条边粘到了石头上,就能顺利让它从竹帘上脱落下来。

  但怎么开好这个头是关键。

  闫玉抬起头:“爹,你给我找根木条,不要厚的,薄一点。”

  闫老二跑去戚家,在戚五那一堆木料里翻翻找找,最后是在要拿去烧的废弃料里找到了两根很细的木条。

  如获至宝,又跑回家。

  戚五:……

  他不放心的跟过来,进了院子,就看到他侄女准备用菜刀给那两根细木条开槽。

  忙接过手,弄清楚她要干嘛,心中震惊的同时,戚五手上也没耽搁,顺着木头的纹理,给两根细木条开出两条笔直笔直的凹槽。

  又划了几刀,竹帘卡进去,刚刚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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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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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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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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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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