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赵宪很喜欢这样风格的房子,走在其中,就像是走在一座家族的历史博物馆,漫步在曾经的时光里。
她跟在老师傅身后,何年在她怀里安静躺着,但是意识里一句话都没少说,“小姐姐,人家好喜欢这栋大房子。”
“小姐姐,这片小花园好漂亮啊!”
“小姐姐,以后你能给我买这样的大房子吗?人家好想跟小姐姐一起住在这种大房子里,每天就在小院子里晒太阳。”
赵宪木然:我没有钱。
何年叽叽喳喳,“小姐姐,我会赚钱养你的。我会治病,还有制药。只要小姐姐把那些药卖出去,我们就有钱了。”
赵宪:突然觉得一万年没有白过。
这种欣慰的老母亲般的想法,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适应的?她明明都还是个十几岁的宝宝啊。
突然,何年一声尖叫,打断了赵宪对于自己青春猛然逝去的哀悼,她忙在脑海里问,“怎么了怎么了?”
何年在她怀里迅速调转了方向,拿它的一截尾巴对准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小家伙。”
顺着何年尾巴的指向望过去,赵宪看见了一株长相怪异的植物。仿佛是在回应何年的招呼,那株植物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何年满意地蹭蹭赵宪,表扬那株植物,“小姐姐,你别看它只能轻轻摇晃,但是对于才一百来岁的小家伙来说,它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很多比它年纪大的家伙,都没办法自行摇晃呢。”
何年又说,“看来这栋大房子的格局真的不错,前面那位老先生,确实有点本事。”
走过了一条小道,一条走廊,面前出现了一个独立的院落。这就是秦家老爷子的住处,位于大宅最里面。
老师傅带着赵宪走进了院落里,院落里人不多,只有两三个。虽然看上去也是在秦家帮佣的,但是和外面的那些佣人明显不同。
到了老爷子的房间门前,只有一个年轻人守着。见着老师傅,那个年轻人对老师傅行了一个礼,“大师。”
老师傅朝着年轻人点点头,赵宪感觉那个年轻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了何年身上。
年轻人没有发问,只是默默地将门推开,恭敬地,“大师,请。”
老师傅和赵宪进去后,年轻人将门带上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药香味。秦家真正的掌舵者秦老爷子,躺在床上,精神状态还好,见着几人进来,笑着说,“来了啊。”
老师傅引着赵宪上前,对秦老爷子说,“老先生,这位就是何年的主人赵宪。她和何年都同意了,何年愿意帮您入药。”
何年观察了一会儿,表示它有话说,“小姐姐,这位老爷子人不错。他身上有一股好人的味道。”
赵宪:辨别一个人的好坏,是靠闻的吗?
何年解释说,“你们不是有句俗话吗,相由心生。其实味道也是一样的。如果一个人的一生,为善的时间远远大于作恶的时间,那么他就算得上一个好人。尤其是像一个家族的族长,他们的经历,更不能以简单的善与恶来划分,要用他们的立场和能力来判断。”wWW.ΧìǔΜЬ.CǒΜ
这一点,赵宪很是赞同。何年的说法,也是赵老头曾经跟赵宪讲过的。那个老头感觉懂得蛮多,喝酒后最喜欢逮着赵宪叨叨,好像急于把他一辈子的心得体会都灌输到赵宪脑子里去。
在有能力、有立场的处境下,能够选择不作恶,这等同于为善了。
秦老爷子没有马上要求何年为他入药,而是仔细打量着赵宪,“小姑娘,你是自愿的吗?”
赵宪说,“是。何年也和老师傅说好了,愿意为您入药。刚才何年还跟我说,您是一个好人。”
秦老爷子一愣,随即哈哈笑了,“你能听见它说话?”
赵宪点头,“能,不是开口说的那种说,而是用意识交流。”
秦老爷子感慨道,“也是,毕竟一万多年的灵植了,没点本事的话,会感觉很遗憾。”
老师傅打断了两人的闲聊,“老先生,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赵宪要把何年递给老师傅,何年拒绝,“小姐姐,咱们去那边,你让他准备一只碗就行了。”
赵宪把何年的指示告诉了老师傅,老师傅没有丝毫犹豫,给了赵宪一只碗。
赵宪就抱着何年去了屋子的另一边,只见何年一个使劲,就往碗里飙出了小半碗的汁液。
这个姿势,这个情形,让赵宪感觉有点囧,突然无法直视那碗汁液。
赵宪:忍住,不能说,但是真的好像那啥。
她面无表情,一手抱着何年,一手端着碗,“老爷子,药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何年入药的过程,两位老爷子都看见了,饶是岁月给予了再多的淡定和从容,也免不了面部的微微抽搐。
三个人都决定忍住不说,当那件事不存在。
在三双眼睛、包括秦老爷子想象出的何年的一双眼睛在内的注视下,秦老爷子一口气喝完了那小半碗汁液。
立刻地,就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抽搐。
何年,“正常操作。脱胎换骨呢,你还想平平静静啊?”
大概半小时后,抽搐平复。秦老爷子的外表没有改变,但是赵宪却清楚地意识到,这位老人家的体质,相当于一个健康的中年人。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秦老爷子掀开被子,走下床,走到了窗户边上,深深呼吸了一大口窗外涌入的新鲜空气。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做过这么大的动作了。
秦老爷子的院落外。接到消息后,秦先生带着一大家子人往院落里赶过去,到了门外,直系亲属们走进去,其余亲戚在院落外边等。
当他们看见在做广播体操松动筋骨的秦老爷子时,秦先生使劲托住自己的下巴,以免它落地,“爸!”
秦老爷子:突然觉得儿子把自己叫老了怎么破?
轻声咳嗽了几下,秦老爷子把无厘头的想法甩到了一边去,和颜悦色,“小姑娘,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何年了。以后,你就是秦家的贵客,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秦家一定尽力帮你做到。”
对于秦老爷子的承诺,秦家没有人可以反驳。而且他们清楚,其实这个承诺最大的受益人,还是秦家。
没见小姑娘手里的那只何年吗?那可是能让奄奄一息的老爷子瞬间满血复活的灵植啊。
只是心思纯不纯的,就不好说了。
赵宪同意这笔交易,目的就是要借助秦家的人脉,“老先生,我确实有一个请求。我家老头一年前不见了,不管他在哪,是生是死,我都想知道他的下落。您能帮我找找他吗?”
秦老爷子没有不答应的,“当然没问题。你把你家长辈的信息发给秦砚,他会帮你处理的。”
赵宪心里轻松了不少,虽然食堂大师傅也说过帮她找,不过帮忙的人越多越好不是吗?
秦家的私人医生赶过来,帮着秦老爷子做了一个全面的健康测试,得出的结论,令医生都有点不可思议。
他看着体检仪器上显示的体质年龄。
四十三岁。
而秦先生都快六十岁了。也就是说,他的年龄比他爸爸的体质年龄还大。
秦先生:要不我也试试何年?
何年:并不想让你试。
解决了秦老爷子的事以后,已经是深夜了。作为秦家的贵客,赵宪当然不能被随便打发。
秦家的大管家给赵宪安排了一间客房,让她在客房里暂住一晚上。鉴于赵宪之前的住处已经被贵门盯上,秦砚说他会为赵宪另外找一个住处,保准赵宪满意。
洗漱之后,赵宪躺在大床上打了几个滚,何年也跟着她滚过去滚过来,惊讶地发现怎么滚都滚不下去。
何年惊呼,“这床真的好大!”
赵宪嘿嘿笑,随即手机震动了两下。她看到姜同学的信息,“怎么样了?解决了吗?你还好吗?”
赵宪:姜同学真是一个好人啊。
她都数不清自己给同桌颁发了多少张好人卡了。
赵宪回复道,“姜同学,一切都很好。明天会准时去上学的。”还附加了一个傻乎乎的笑脸。
一秒后,赵宪就被姜悦拉到了一个小群里,里面的成员就是她未来的补习班成员们。
虽然快十一点了,但是群里仍然很热闹,成员们七嘴八舌,问起赵宪学校门口发生的事。
赵宪四两拨千斤,半真半假,把话题给引导到补习上,“这周周六就开始第一节补习,没问题吧?”
林松第一个举手,“没问题!”
程静无所谓,反正他心里的补习内容,和大部分群友的补习内容,肯定不一致,“可以。”
时间一致决定后,赵宪在群里说了声晚安,就准备休息了。
微信提示,有人申请成为她的好友,是小包子。
赵宪通过了小包子的好友申请,对方马上发过来一个直击内心的提问,“大大,怎么样才能变得像你一样勇敢呢?”
赵宪:如果你像我一样能打,你就能像我一样勇敢。
但是这种太像装逼的话,是肯定会打击到小包子脆弱无助的小心灵的。赵宪感觉要鼓励一个人,真的好难,她不得不字斟句酌,“把目标定高一点,比如在这一期的期末考试里,进入年级前一百名。我想你在这个过程中,也许就能变得勇敢一些了。”
好假,好鸡汤。赵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僵硬了。
带着对赵宪大大无比的信任,小包子是真的相信了,他使劲点头,不管大大是不是能看到,“大大,我一定会努力的!”
赵宪微笑,“我看好你哦。”
赵宪:宁愿打十个潘杰,不愿意开导一个小包子。
清晨五点半,不用闹钟,赵宪自觉起身。和赵老头在村子里住的那些年,赵老头亲自把赵宪的懒觉基因给彻底毁灭,每天都坚持带着她在后山跑酷。
有时候寒冬腊月,赵宪抱着被子嚎叫,都无法打动赵老头那颗冷酷的心,连人带被子一起拎着出门。
总之,不完成每天的跑酷,不准吃饭睡觉。
不过今天的跑步多了一个拖油瓶。赵宪一只手搂着何年,一只手机械摇摆着保持身体平衡。
跑过那片小花园时,何年叫住了赵宪,“小姐姐,小家伙在叫我,我想跟它聊聊,行吗?”
于是用五个闹钟才把自己勉强叫醒、为了送赵宪上学的秦墨过来找人时,就见到赵宪蹲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只跟西瓜长相极其相似的何年,正在参观一株植物。
其实赵宪在发呆,而何年和那株植物在交谈着。
秦墨走到赵宪旁边,也蹲下来,戳戳赵宪的胳膊,“看什么?”
赵宪指着那株植物,“喏,何年说它已经有一百多岁了,在和它交流修炼的心得。”
秦墨惊愕:建国后那啥的玩意,其实还不少嘛。
他看着那株植物,眼冒精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株植物在他诡异的目光下,仿佛轻轻晃动了一下。
于是来找赵宪和秦墨的秦砚,在小花园边上看见了两人。赵宪抱着何年在旁边指点,而秦墨跪在草地上,小心翼翼地用铲子挖着一株植物周边的泥土,看样子是要把那株植物给移植到花盆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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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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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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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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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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