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出一根葡萄味儿的棒棒糖给小九,小九脸色这才好了些。
小八立即眼巴巴地看过来:“宝儿……”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秦卿发现,小八越长大,性子和四叔越像,都喜欢卖惨,喜欢装无辜,一副他最无害的模样。
但秦卿眼珠一转:“不给八哥。”
“为什么?”小八一副快哭的表情,但秦卿知道他全是演的。
“因为八哥不诚实,不仅推卸责任还污蔑九哥。”
小九扬眉吐气:“对,就该这样,宝儿,咱们不给他!”
小八一哽,那清秀漂亮的小脸儿僵了僵,半晌才无精打采地垂下头:“宝儿,哥哥知道错了。”
秦卿抬高小手揉揉小八的脑袋,然后转手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哥哥认错态度还是不错哒!”
“没有棒棒糖,但奖励一颗大白兔!”
于是小八笑了,拨开糖纸将大白兔放入口中,甜津津的,一口奶香味儿。
关引玉在旁看着很是感叹,小孩子的成长是需要大人进行引导的,不然就算本性不错的孩子也很容易长歪。
所以教育孩子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这是个难题。
然而秦卿却在家里扮演这个角色,明明她是年纪最小的,却又是最贴心最懂事的,也是最早熟的。
关引玉揉揉秦卿的小脑袋:“宝儿自己不吃糖吗?”
“宝儿今天吃过啦!不可以贪吃,不然会长蛀牙的。”小孩儿回答的认认真真。
关引玉心里的土拨鼠在尖叫,她闺女怎能这么懂事,而且还这么自制,许多大人都做不到这点。
今天又是被宝儿俘虏的一天,关引玉心里喟叹着,舒舒服服地往座椅中一靠,一看就是个有女万事足的幸福样儿。
“吱呀……”
这时司机踩了下刹车,秦卿回头一看,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到地方了。
凿子岭!
“宝儿!走,咱快下车!”
车子停在生产队外头,小六他们兴冲冲地叫着,早已是迫不及待了。他们已经好久没回来了,以前在生产队,那时日子又穷又苦的,甭提吃肉了,如果隔三差五能吃一顿鸡蛋羹,那就已经是太大的幸福了。
甚至乡下地方孩子们没有小零嘴儿,大哥哥秦诏安曾带着弟弟们四处捉麻雀,把小鸟扒光毛,烤熟了吃肉,一只小麻雀一群孩子分。
如今想想,那也不过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但全部历历在目。
可从某一刻开始,因为宝儿,家里日子越过越好,桌子上几乎顿顿有肉,孩子们如今有种忆苦思甜的感受。
“哥,我突然有点想哭了。”
之前叫得最欢的小六脸一垮,他吸了吸鼻子,进城之后的生活并不是没烦恼,不提那些大事儿,单说小的,比如平时课业压力大,学习任务重,为一道算术题抓耳挠腮等等,不像以前在生产队里漫山遍野的四处跑。
他们成了大伙羡慕的城里人,也下意识地挺起小胸膛,学着做出一副顶天立地的模样,向家里那些大人们看齐,但如今回到这个地方,却满满的,随处可见的,哪怕只是一棵树、一把土,也全是他们从前留下的回忆。
诏安揉了揉小六的脑袋,“走,咱们先去找小姑。”
回来之前并未通知秦淮珍,这出其不意,也算是给秦淮珍一个惊喜。
秦卿心里也充满了许多感触,她跑过来,小手牵住小六的手,“六哥,走,咱们找二夏姐玩儿去。”琇書蛧
小姑家三个闺女,一个叫二夏,一个叫三秋,还有一个叫四冬。
本来还有一个大春,大春是男娃,但可惜表哥大春死得早,这也成了秦家所有人的遗憾之一。
关引玉是头一回来这边儿,她跟在秦卿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家崽崽儿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心里这么想着,而她见生产队里破破烂烂的,土房子、泥砖房、农家小院……有的人家勤快,院子里收拾的干净利索,但也有的人家比较邋遢,院里也一片狼藉。
可行走在这片土地上,或许是爱屋及乌,关引玉竟感到这地方哪哪儿都好,出奇地顺眼。
“哎唷,这不是秦老婶儿吗?”迎面一个男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看着这光鲜亮丽的一行人,大人孩子全穿得漂漂亮亮的,这是衣锦还乡啊。
秦老太笑得合不拢嘴,诏安诏平跟在老太太身边,几个孩子有的抱着小书包,也有人帮老两口拿行李,只有年纪最小的秦卿空着手。
对方说:“老婶子,这可有些日子没见了,您这精气神儿不错啊,一看就是进城享福了。”
“嘿,哪来的话,不过淮山他们是挺孝顺的。”老太太挺直了腰杆子,那叫一意气风发,就连走路都带风。
大伙说说笑笑地往回走,直至来到秦家老房子。这老房子去年翻修过一遍,看起来还挺好的,门扇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不过屋子里没人,也因此没生火,但炕头留着几分余温。
“淮珍呢?”秦老太四处看了看,就觉挺奇怪的,不但秦淮珍没在家,就连二夏她们也不见人影儿。
秦卿正抱着一捆柴火,诏安诏平他们忙着烧灶坑点火,听见这话也觉得有点儿奇怪。
秦卿说:“小姑姑是不是去作坊啦?”
老秦家搬家前,在这边弄了一个肥皂作坊,还有一个粉条作坊。秦淮珍之所以迟迟没进城,主要是因两个作坊扩大规模,她实在是撒不开手,上回联系时听说她正在带徒弟,那几个徒弟快出师了。
等徒弟们出师后,这边就不用她盯着了。
秦老太点着头:“有道理,走,宝儿,快把柴火放下,跟奶去作坊那边瞅瞅,咱们去看看你小姑。”
“嗯!”
秦卿欢喜地点了一下小脑袋,关引玉扛着一捆苞米杆子,听见这话眼神一亮。“我也去!”
秦卿龇出一口小白牙,她妈就是这样,像个粘人包,但谁让是自己的妈妈呢,只好宠着她啦!
秦卿牵住关引玉的手:“走,妈妈,咱们一起去。”
就这么,秦卿,关引玉,还有秦老太,这三人离开秦家大院,直奔粉条作坊。
搬家这么久,生产队里变化挺大的,秦卿发现其中一些人家盖了新房子,心里生出几分感慨来。
这一路上遇见些熟人,纷纷笑着打招呼。
直至一个声音响起。
“老婶子,你们回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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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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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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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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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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