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爸驮着你坐俯卧撑。”
她爸的背很宽,只可惜肌肉没了,没从前结实。
秦卿一想,也真有点跃跃欲试,她还从没试过这种事情呢。
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稳稳当当的坐在秦淮山背上。
秦淮山双手一撑,她的小身体也升高一些。
“哦豁!”她大眼发亮,一双小手按着秦淮山的背,两条小短腿也开心地晃动了起来。
秦淮山一边做俯卧撑,一边接着之前的次数继续往下查。wWW.ΧìǔΜЬ.CǒΜ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他做一个,数一个,秦卿开心得咯咯笑,她摇晃着小脑袋,感觉这事儿新奇极了,于是脆生生的,学着她爸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跟着她爸一起查数。
中午一大家子回来吃饭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你可别把自己累坏了,”秦老太不放心地叮咛着秦淮山。
秦淮山拿起一条旧毛巾,有了几分从前意气风发的架势:“这才哪儿到哪儿,累不坏。”
不过,他下意识地反手摸了摸后腰。
当初他执行秘密任务,腰椎上中了一枪,膝盖一边中了一枪,也是因此才瘫的。
但最近天冷了,可他腰椎那儿竟然感觉酥酥麻麻的,有点疼,还有点儿痒,这还真是奇怪了。
他琢磨着,先看看情况,等过几天若还是这样,得去医院做个检查,不然如果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
秦淮山看向秦卿。
小秦卿一手抓着小木勺,舀着土豆萝卜汤,另一手抓着半只蒸熟的甜地瓜,吃得香香甜甜的。
他神色一柔。
他想看她闺女长大,想把他闺女抚养成人,就算瘫了也没事儿,他还是得更健康一点儿,要有一个好的身体。
“对了,老二。”秦淮山突然道:“明儿你帮我去邮局一趟,帮我寄封信。”
秦二叔发愣:“寄信?”
秦淮山点头:“按我的资历即便退伍上头也会有安排,之前我昏迷不醒,文件应该是被压住了,不过既然现在我醒了,总得先知会一声。”
秦二叔更懵了,“大哥?那这样一来,那岂不是……”
秦淮山笑着:“家里那些钱,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缺的就直接买,不必省着,以后有我在,不会坐吃山空的。”
这个消息,直接把一大家子砸懵了。
秦卿自己也懵了。
她爸这意思,难道是以后还会参加工作吗?
可书里不是这么写的,书里她爸一直很颓废,直至十月末秦家塌房子,被房梁子砸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剧情转折不同了?
秦卿看着秦淮山,发现秦淮山面上带笑,神采奕奕,哪还有半分的低迷颓废。
他浑身全是劲儿,明摆着动力满满。
哪怕不明白他心境变化为何如此之大,但秦卿心里是高兴的。
“爸,多吃点!”她笑得可甜了,把手里的熟地瓜塞进他爸手里。
既然她爸已经振作起来了,那她只会乐见其成,只会尽可能地帮忙。
对了,她回头得帮她爸多补补身体,做俯卧撑、锻炼身体,这可是很废力气的。
……
当老秦家这边全员向好的方面发展时,另一头,春市木材厂。
许春雁自从回城后,从未隐瞒离婚的事实。
这事儿在职工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每逢出门总要被人以有色眼光看待,这也叫她心情越发不好,心里简直恨透了老秦家。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要不怎么就嫁进秦家那种火坑里,真是坑死人了,害我不浅。”
她撇着嘴,俨然忘了,人家秦淮山压根就没相中她,当初是她自己不要脸,上赶着投怀送抱,甚至还当着秦淮山的面儿跳河,故意让人家救她,之后为了赖上秦淮山,甚至还给秦淮山下药等等。
这会儿她认为自己变成个苦主,心里满是委屈。
而许母也没闲着,最近不少人指着许家说闲话,许母心想她闺女才二十来岁,大不了就再找一个,这回找个条件好点的城里人,省得被人看不起。
于是许母拾掇许春雁相亲,但许春雁可心烦死了。
“妈,我的事您就别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我另有打算。”
许母不乐意:“你有啥打算?你最近整天跟在殷家小子后头跑,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是不是看上那个殷煜行了?”
一提这事儿,许母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雁子啊,那殷煜行可不是啥好人,况且比你小了好几岁呢,哪怕他家条件好,但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你咋就想不开呢?”
“你之前嫁了个农村人,哪怕那个秦淮山当过兵,但到底是农村长大的,你知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笑话咱们家?这事儿你还是听我的吧,你可别犯虎。”
“什么虎不虎啊,”许春雁越发不耐:“我都说了,我的事儿您少管,等往后世道好一些,殷煜行一定能有大出息。”
许母气她油盐不进,不得已只好道:“你趁早死了那条心,那小子看上一个餐厅服务员,最近整天往人家那边跑,他心里已经有人了,你少冲他使劲儿。”
“你说啥?”
许春雁不敢置信,猛地一瞪眼,她腾一下站起身。
“他心里有人了?”
怎么可能!
上辈子殷煜行一直没结婚,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是个情场浪子,虽说和那些人不过是玩玩而已,但他出手大方,甚至有人从他手里捞走了几套房子。
而以殷煜行的性格,从未听说他对谁认真,怎么这会儿竟然蹦出一个餐厅服务员?
对了,上辈子这时候她还在凿子岭呢,因为秦淮山瘫了,工作也没了,从前她嫁秦淮山,不只是因为那时秦家有秦淮山的照应,条件比其他人好些,更是因为看不见回城的希望,一心想做个随军家属。
但秦淮山残废,这事儿对她打击太大了,上辈子此时她没少和秦淮山吵架,埋怨那个死瘫子连累了她。
后来秦家出事,一大家子死了不少,也伤了许多,老秦家办完丧事,她就卷走秦家的家底儿跑了,可半路上却遇见了人贩子。
等她好不容易回来时,已经是多年后的事情了。
回想上辈子那些经历,她脸色阴沉透了。
“你想去哪儿?”许母见她气冲冲地往外走,不禁开口问了声。
许春雁没好脸色:“你别管我,我要去找殷煜行!我得找他问个清楚。”
他怎么能看上别人呢?
许春雁对此费解。
然而,许春雁扑了一个空。
最近她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只要一见到殷煜行,就不管不顾地往上凑。
殷煜行烦她烦得不行,为此家都不回了,住在外面那几个狐朋狗友家,就只是为了躲开她。
当许春雁为此心烦意乱时,凿子岭那边。
一大清早,秦卿被二叔抱在怀里,身旁跟着秦老太,还有拎着几斤包米谷的秦诏安。
几人又出门了,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
楚衡送她一堆连环画,秦老太认为不能白占人便宜,得去回果然礼,而秦二叔则是为了帮秦卿她爸寄信。
几人出发早,到公社时也才八点多而已。
军民胡同。
“我呸,地主家的狗崽子,看我不弄死你。”
“不是地主,是恶臭的大资本家,这个小杂种家里以前是做生意的,什么外贸不外贸的,还接待过外国人呢,听我爸说他家以前有国外关系。”
“打死他,打死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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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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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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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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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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