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白天骄阳似火,狭窄逼仄的号房里闷热异常,考生们早已感受不到等在贡院门外时的寒意,全都出了一头一脸的汗。想到要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待上九天六夜,吃喝拉撒全都在这么一个小房间里进行,不由得都有些心生恐惧。
没一会儿,两个士兵开始给每一个号房发放考试时由贡院提供的那部分用品,也就是一根蜡烛,一个炭盆而已。这个时候考生还可以举手示意自己有别的需求,比如想要喝的清水什么的,都会得到满足,只是要付钱,而且还比市面上贵上许多。
霍启明拿到了自己的蜡烛和炭盆,先试着点了一下,发现蜡烛正常,就又吹灭了放在一边。又伸手在炭盆里拨了拨,里面确实是正常的黑炭。但他却并不准备用它,最多晚上的时候用来烧点儿热水。
属于他的床上铺着统一的白色单子,只是上面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没洗还是洗不干净。上面叠着一床棉被,同样罩着白色的布,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霍启明先把床上的铺盖挪到墙角,把铺板拆下来一半搭好自己的桌子,然后在士兵们走过的时候花了二十文钱买了一小罐儿清水,从考试篮里拿出一块儿指甲盖儿大小的压缩饼干,就着清水吃了几块,今天他从起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呢!肚子早就饿了。
吃过了东西,霍启明又从考试篮里拿出一块布巾,把水倒在上面,痛痛快快地擦了个脸,满身满脸的燥热总算是去了一些。开始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等着发卷。
士兵又溜达了几趟,见考生们基本上都就位了,而贡院大门也已经落锁关闭,且鸣炮三声,示意已经开考,再不允许考生出入。
此时,在贡院里跟考场正对着的一处小楼里,一个面容严肃、颌下留着几绺长髯的中年人面向考场站在窗边,双目锐利的扫视着考场,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官员,只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在本来就热的天气里已经汗流浃背了。
直到考场中开始发放考题,那个中年人才转身离开了窗边,像是没看到身后几人的狼狈,在屋里的一张椅子里坐下来,用跟他的表情完全不搭的轻柔语气说道:“大家都坐吧!”
那些站着的官员这才互相看了一眼,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纷纷落座。
“本官的来意想必大家也都清楚,科举是为了给国家选拔栋梁,这几日我们都不可轻忽,以免出现错漏。”
“是!下官等定会认真对待此次科举。”
“嗯,”那人似是满意了,微眯了双眼,靠在椅背上养起了神来。
考场中霍启明已经拿到了他第一场的考题,考的是八股文,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共七篇。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写才能够保证通过考试的同时还要把名次压缩在后几名上。
看过考题之后,霍启明心里已经有了底了,就先把考卷收好放在了一边。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就算淡定如他,里面的中衣也已经浸了汗水,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不怎么舒服,刚才擦过的舒爽也已经去了大半。
但这三天除非是病的晕过去,否则是出不了这个号房的,洗澡什么的更加是奢望,最多也只能像霍启明这样跟士兵们买点儿水擦擦,但这水又实在是贵,很多寒门子弟是舍不得拿来擦脸的,只能任由自己用体温烘干身上的汗水和被浸湿了的衣裳。
不过霍启明是没有这个顾虑的,为了让他用着方便,赵暖晴提前给他预备了一个装着满满的铜板的荷包。
于是,霍启明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水全都倒在了布巾上,湿淋淋的盖在脸上,等了几息的时间才拿了下来,拧干布巾把脸上多余的水抹掉,这才收拾好桌子,腾开试卷,开始答题。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在大家的奋笔疾书中过去了,天渐渐黑下来,空气里的温度也不再像白天那么燥热,而是带上了一丝丝的凉意,让考生们都觉得舒服了不少。
白天实在是太热了,有不少人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现在好容易天气凉快了,纷纷都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于是干脆停了笔,伸手唤来了士兵,给他们点燃炭盆,开始弄一些简单的吃食,大多数都是稀饭。
霍启明也没有例外,他也让人给点燃了炭盆,还买了一罐儿水,架在炭火上烧了起来,等水烧开后,用一个大碗冲了一碗已经被赵暖晴拆去了外包装的方便面。
方便面这种东西吃过的都知道,闻起来的味道是十分霸道的,简直可以用香飘十里来形容了,他这么一弄,不要说是考试的考生,就连巡视的士兵们都被香得多往他这边来了好几趟,要不是因为有考场纪律在,估计他们都会冲过去跟霍启明买上一碗了。
而那些本来正在闻着自己煮的香喷喷的米粥的考生们顿时觉得自己眼前的稀饭不香了,虽然他们中的有些人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一次全都是白米的稀饭。
巡场的士兵们和临近的考生们全都对霍启明怒目而视,要是这次考不好肯定都是这位考生的错,都是他弄得东西太香了,搞得我都吃不下我自己做的饭了。吃不好又哪里来的精神考试呢?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了众怒的霍启明正心满意足的吸溜着面条,上辈子的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就连御厨的手艺他也是没少尝的,但现如今却觉得那些原材料五花八门的御膳也比不上手里这碗简单的面条。
吃饱喝足的霍启明并没有点上蜡烛开业夜车,而是从考试篮里拿出好几个小小的,用绳子穿着的木头块儿,分别挂在床头、床尾和自己的身上,然后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居然睡了。
白天热的人心慌,很多考生都打算趁着夜里凉爽的时候点上蜡烛多答些题,因此十个号房里有八个都点起了蜡烛,火苗在夜风的吹拂下晃晃悠悠的,平添了几分恐怖的意味。
半夜的时候,霍启明被一阵惊叫声给吵醒了,跟他一样的人还不在少数,值夜的士兵们有好几个都往叫声响起的地方跑过去,剩下的那些则开始维护秩序,顺带着安抚考生。
霍启明没有起身,而是看着号房的房顶叹了一口气,他能猜得出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无非就是有考生点着蜡烛答题,然后不小心点燃了考卷。这种事儿在每次乡试里都有发生过,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毕竟科举是大事儿,先答完了题心里才会觉得有底。
事实证明霍启明确实没有猜错,过了没一会儿,就有士兵挨个通知他们刚才有考生点着蜡烛熬夜答题,不小心睡着了推倒了蜡烛,把自己的考卷给点着了还不算,滚烫的蜡烛油还烫伤了他的脸,就算治好了以后也会留疤,而面容有瑕疵的人是不能入朝为官的。
也就是说,那名考生一时的急切酿成了终生的遗憾了。
【作者题外话】:关于科举的种种全都是作者杜撰的,严谨的熟知历史的宝子们看到有不对的地方多多包涵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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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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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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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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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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