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子,她不是你儿媳妇儿么?自然是要送到你家里去的。”村长媳妇儿大半夜被吵醒不能睡觉,被叫到这里来处理这种糟心事儿,心情自然美丽不到哪里去,所以呛声道。
“呸!这种见了男人就穿不住裤子的贱蹄子,我老周家可要不起,你趁早把她弄到别处去,别脏了我老周家的地儿。”周老娘恨毒了周寡妇,说的话都像是淬了毒。
“这就新鲜了啊,”村长媳妇儿把周寡妇交给旁边的婶子扶着,自己叉着腰对周老娘说:“现在说要不起人家了,当初你干什么非要留下她给你家做牛做马呀?你家四小子临死时可对我家男人说了,等他咽了气就让徐娘子再走一步的。”
“我家四小子就是心善,跟她成了亲大半年愣是没碰她一下,也是为了让她以后找个好人家。可你看看她是怎么回报我家四小子的,连个地方都不挑,就跟男人滚到一块儿去了,就这样的烂货,还想进我家的门?”周老娘一听村长媳妇提她早死的四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管怎么说,周寡妇跟冯老三滚在一起这事儿都是大罪过,村长媳妇儿也被周老娘怼的哑口无言。
正僵持着,周寡妇突然推开了扶着她的婶子,蹒跚的走到周老娘跟前,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她的脸,“你这恶毒的老妇,事到如今倒是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来了,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你做的恶就没人能奈何你了吗?老天爷都给你一笔一笔记着呢!”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听起来就像是粗砂纸相互摩擦一样,再加上她刚才被撕扯的头发披散着,脸也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充满怒火的阴恻恻的眼睛和流血的唇角。
在这漆黑的夜里,造成的恐怖效果可是不容小觑,不管是直接被她针对的周老娘还是周围的人,都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在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平复着心里的恐惧的时候,周寡妇一把推开身边的一个婶子,从人群中冲了出去。
“不好,她是不是要去跳河呀?”离得比较远的一个小媳妇儿尖着嗓子叫了一声,把大家给叫清醒了,连忙又都顺着周寡妇跑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还是晚了,跑的最快的一波人赶到河边的时候,刚好看到周寡妇纵身跳下河的身影,她选的地方是整条河水流最急的地方,只见她在水面儿上打了个璇儿,就沉了下去看不见了。
“这······”大家伙儿都没主意了,纷纷把目光放到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村长身上。
村长气得心里直骂娘,这叫什么事儿啊!冯家小子被打成那样的事儿还没解决,这边周寡妇又跳了河,看这个情形任谁都知道她指定是不能活了。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村长又指了几个大小伙子,让他们下河去碰碰运气,万一能把周寡妇捞上来呢!
只不过他这一番心思算是白费了,七八个大小伙子在河里摸了好长时间,什么都没摸着。
深秋的夜里,河水还是很冷的,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捞上来,那些小伙子的家人纷纷开口让他们赶紧上来别再泡着了,回头再泡出病来算谁的呀!
村长无奈,只能让大家都上来,至于周寡妇,村里人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死活全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行了行了,都散了各回各家吧!”等河里的人都上来以后,村长挥了挥手让大家赶紧都回去睡觉,眼看天都要亮了,这点儿破事儿差不多折腾了大半宿。
大家虽说是回了家,但基本上都没什么睡意,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讨论这件事儿。
李旺两口子倒是没参与讨论,直接回家了,但架不住她家隔壁住着今晚闹剧的当事人之一。村长的儿子带着冯家大儿子和二儿子去了镇上找大夫,冯老太太领着小儿子回了家。
原本她儿子被打了个半死,他们家是占理的,看大夫的钱什么的应该是周家给拿,可周寡妇跳了河,这件事儿就又不好说了。
而且她儿子现在还生死不知,要治伤看大夫是要拿钱的,拖肯定拖不起,所以冯老太太一路麻麻咧咧的回了家,把压箱底儿的钱都拿出来交给了四儿子,让他赶紧给送去。
等冯老四走后,冯老太太看着空了的钱匣子越想越心疼,忍不住坐在院子里又开始骂了起来,骂自己的儿子不争气,禁不住周寡妇的诱惑;骂周寡妇不守妇道,自己死了男人还到处勾搭;骂自己的儿媳妇儿不懂事儿,管不住自己男人。
李旺两口子被迫听了一晚上骂街,第二天早早就顶着一双黑眼圈儿起来了。
吃过早饭后李旺去下地了,他媳妇儿把家里归置好,也懒得听隔壁冯老太太骂人,于是收拾收拾拿着给自家男人做了一半的鞋就来赵暖晴家里串门儿了。
她给赵暖晴讲完了昨天夜里的事儿,还不忘感叹一句:“这可真是造孽了,好好的一条人命,你说她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去跟冯老三滚到一起,这下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赵暖晴听了半晌没说话,李旺媳妇儿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的意思很明显还是觉得是周寡妇勾引了冯老三。
“你说,这冯老三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赵暖晴问李旺媳妇儿。
“他这个人吧,整天不说话,就会闷头干活儿。我们隔壁住着,都这么久了,我听到他说话的次数都有限。”李旺媳妇儿想了想后回答道。
“那周寡妇这个人呢?”赵暖晴又问。
“唉,”李旺媳妇儿先叹了口气,才说:“那也是个苦命的人,娘家人把她卖给了周家,你说说一个大活人,就卖了三十个铜板。”
“然后呢?”赵暖晴对村里的这些人还真不怎么熟悉,于是追问道。
“哪还有什么然后,周老娘买她本来就是为了伺候她那四儿子的,结果进门还没半年,那周老四就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愣是没跟周寡妇圆房,那周寡妇嫁人大半年了,竟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说但凡这周寡妇有个一儿半女的,日子也不至于过成这样不是。”
“既然还是大闺女,她怎么就没再嫁呢?”赵暖晴不明白了,像新水村这样的村庄,偶尔就会被夏国骚扰一次,每次都会死一些青壮年,所以寡妇再嫁绝对不是罕见的事情,这周寡妇又没儿没女的,怎么就一直在周家生了根呢?
“她娘家把她卖到周家的时候立过字据,以后她的生死都跟徐家无关了。这周老四一死,娘家也没人管她,还不是由着周老娘说了算吗?周老娘到处说她克夫,每天让她干活还不给饱饭吃,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给磋磨得都没个人样儿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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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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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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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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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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