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个女人,要么就是随便两句好听的话,或是打发点钱,哄哄也就过了。
但现在车后的这位分明不适用。
她是自己的小婶子呀!
他心里有些闷闷的,还有点疲。
于是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下,谁知林栖这下哭得更凶了些。
“小......小婶子,你......你怎么了?你要是觉得刚刚骂得还不够,我把车开回去,我帮你骂,或者我找两个人替你骂,别,别哭啊。”
这要是让小叔知道了,回头指不定把这些算他头上。
这不划算。
“唐易,你知道唐木在那个局子吗?”
“局子?”
唐易只知道唐木叫他过来接人,只觉得是不是有突发状况发生。毕竟唐木的身份过于复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生活中消失一段时间,等执行完特殊任务,又出现了。
他还以为他执行任务去了呢。
“他刚刚被两个警察带走了。唐易,你快问问看,我们去找他。”
“.....”警察?
即便唐易觉得有些荒唐,到底还是在最快的时间办事。
“行,我马上问,小婶子,你......纸巾擦擦吧,别慌,什么事我们都在,你别怕。”
她倾身接过唐易递过来的纸巾。
大概几分钟后,唐易找到了唐木此刻所在地。
“找到了,现在就过去。十几分钟就到。”
“嗯。”
唐易频频看向后视镜。
看人眼睛都哭红了,便开口道:“小婶子,那些外人。没必要跟他们置气,伤着自己心情,不值。”
“他说太过分了。”林栖那时真的觉得委屈难过。她被她妈肆意辱骂,贬低得一文不值,被赶出门时,都没觉得这样委屈过。
好像人故意用带着血的刀子,不断从心脏来回进出。五脏六腑都被牵扯着发疼。
“他说什么都行,但不能这样侮辱人,张口闭口精神病。是,他们是高尚,是好人,他们全都是好人。那些疯狂的,痛苦难受的,就是精神病。
我就搞不懂了,他这些年,救了多少人?拉多少人上岸?帮助了多少家庭保持完整?却又......却为什么落得个这么个下场?
为什么这些人,就喜欢看表面,听表面,不问是非不问缘由就乱喷人?他得了什么?他得了个什么?
他只落得一个精神病的称号!!!”
她气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唐易安静听着,她说这些,他并不觉得烦闷。哪怕唐木把唐家闹得鸡犬不宁。但他知道,永远都是唐家欠他的。
永远都是。
是老爷子欠他的。
这些年,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他们也从唐家早早搬出去。就是不想看见那杂乱的一面。
但他对唐木,始终是抱着敬佩的。
他一个人过了这么久,没人敢靠近他,也没人给他说过一句公道话。
他也不在乎。
但林栖......
以前她不知道林栖为何方神圣,甚至憎恨她,觉得是因为她负了唐木,才会让他再一次陷入疾病深渊,把自己锁在阁楼上。
当时,他第一个发现他,踢门进去时,他倒在血泊中,整个小阁楼冷寂萧肃,仿佛太平间一般冷。
但他跪地抱着唐木时,他紧抓着他手,嘴里一直念叨着“我会死的,我会死的。林栖,没有你我会死的”。
现在看来,从前,倒是自己主观了。
终于有人为小叔发声。
车子刚在局子外面停下,林栖几乎立马推门下车,径直往大厅方向跑。
唐易忙追上去。
“哦,唐木的家属?那边的人不愿意和解,要求我们走法律程序。车子刚被我们的人找到,还有损伤。”
“不愿意和解?”林栖闻声,心头一顿。
“对。”那个警员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你们自己也可以联系联系,给人家说说好话。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了,明天吧。我们也要下班回家了,你们明天再来!”
逐客之意明显。
“那他人呢?”林栖知道现在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毕竟车子是他开走的。这个事已成定局。
她现在只担心人。
“当然关起来,拘留。”
“拘留?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拘留就拘留,你还想看见人呐?能看见人就不是拘留了!”
“你什么态度啊?作为家属不该担心吗?就问问,你们至于这......”
“小婶子,我来说。”唐易见状,忙打断林栖的话。
忙跟那个还想发脾气的警官交涉。
紧接着把林栖拉到一个角落说明情况。
林栖眼眶又泛了红。
“我没有无理取闹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他。你知道他......”
“我知道,我知道。”唐易知道她是担心他发病,担心他情绪不稳。
“不,你不知道。”林栖说:“你们都不会知道。”
他虽从黑暗中爬出来。
但他也最怕黑。
即便他每次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那也是他自我惩罚的一种方式,他想强行让他自己处于清醒状态。
每一个夜晚,他都需要一点点微光。壁灯,彩灯。台灯。甚至手机灯光都行。
可现在手机都给他收了。
他一个人。
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小婶子,你别冲动,我已经想办法了。”
“没激动。”林栖看向那个警员,高声道:“我没不讲道理的意思,我只想说我老公他情况有些特殊,你们可以拘留他,但,我有个请求。
警官,你们能不能帮我带一个小台灯给他?”琇書網
“不可以。”谁知她请求刚说出来,一口就被否定。他甚至想都没想直接给拒绝了。
“我知道你们有关系,也知道你们势力庞大,但,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公事公办,最讨厌滥用职权!”
说着,他自顾自对其他几个一直闷声不说话的警员道:“行了,下班,回家了回家了!”
“什么叫滥用职权?你给我说清楚?我们用什么权了?”林栖被这现实气得五脏六腑都快炸了,走上前去,拦在他面前。
“小婶子!”
唐易想拉她,却被她一把拂开,她盯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清晰道:“不妨这位警官帮我梳理梳理,何为滥用职权?看看我是不是犯了这一条,顺便帮我一起拘留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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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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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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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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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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