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七还是头一次身临其境面对这种盛况,一大批华服贵人于觥筹交错之间把酒言欢。
想想以往看过的宫斗剧,明面上如何亲近,背地里却暗箭齐发。所以这和和乐乐的氛围在她看来就十分的微妙。
跟着孟子偕和孟淑尤二人,徐思七和苏若卿就站在大殿之下最靠近皇帝的地方。
孟元修眼带笑意坐于大殿之上,淡淡地回应着大臣们时不时抛出的奉承话,甚至有时还会开口玩笑几句,大殿氛围一片和乐。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威严不可冒犯的气质却未减半分。
徐思七心想,这就是一国之君该有的样子,自带“老子天下无敌”的感觉。
不一会儿,殿外掌事太监清透嘹亮的声音响起:“东洲国王、公主、王子到!”
充斥着细碎交谈声的大殿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走进来的一行人身上。
孟国的传统服饰偏贴身,比较有垂感,而东洲的服饰则张扬霸气,就连公主的礼服扩肩扩得都比寻常男人要宽不少。
可偏偏这公主长相美艳中又带着英气,看着毫无违和感。
孟元修亲自起身走下龙椅迎接,两国国主亲切地问候过一番,孟元修便吩咐宫女服饰东洲宾客入座。
王子独孤渊吩咐下人抬了一把古琴到殿上,恭敬地说:“尊贵的孟国陛下,我东洲以琴为宝,对外最高礼遇就是赋琴一曲,接下来就由我朝公主来为孟国友人来演奏一曲。”
独孤月也毫不扭捏,面带微笑地上前弹奏了一曲。
一曲终了,独孤渊颇为自信地上前说道:“不知在座的孟国友人是否也能弹奏一曲,以作为两国邦交的见证?”
古琴是在近年才传入孟国,所以知之者少之又少,乐器这一方面,是孟国算不上缺点的缺点。
满堂宾客,无一人通晓古琴,就连宫中专门的乐师都是知之甚少,不敢轻易班门弄斧。
碰巧的是,小时候徐思七的奶奶为了培养她淑女的气质,曾给她报了古琴班,这一学就是十多年,古琴对于她来说就是信手拈来。
见大殿之中迟迟没有人应答,于是她壮着胆子跪地请示孟元修:“启禀皇上,可否让奴婢一试?”
孟元修正酝酿化解僵局的说辞,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闯进他的耳朵。
他侧目看过去,只见是一个小宫女,面纱遮住了大半容貌,露出的眼睛却黑亮有神。
也许是他的目光过于威严,徐思七顿时有些心虚。在这么多人、这么正式的场合表演,其实她也是第一次。
孟元修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几眼,挥挥手说:“准了。”
既然都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了,皇帝也不好拒绝。殿中所有人都在暗自思忖:一个宫女敢如此抛头露面,还是头一次见到。
得到准许,徐思七迈步朝大殿中心走去。
在经过孟子偕身边时,她偷偷朝他瞥去,却正好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幽深的眸中藏着不太明显的不悦,满眼探究地盯着她。
徐思七被他盯得心猿意马,赶紧收回目光。
果然美色误人啊,要是再这么跟他对视下去,她可能都要忘记自己待会儿要弹的曲子叫是什么了。
苏若卿和孟淑尤都有些担心,按理来说,徐思七现在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宫女就应该安安分分地跟在主子身后,做好本职工作。
如果她出错了的话,等宴席结束,徐思七就一定会被皇帝“找麻烦”。
独孤月刚刚弹奏的那一曲徐思七曾在古琴班听过,表达的是祝愿两国和平交好的之意。
而她接下来要弹的一曲则是有名的《凤求凰》。
相传《凤求凰》是汉代的古琴曲,演绎了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
这曲子十分有名,所以当年徐思七学琴时就学过,先前不觉得有什么,可自从孟子偕走进她的生命,她就越发喜欢这首曲子。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
即使现在是角色对换,词中被追求的美人成了追求美男的美人,这首曲子也无比符合她现在的心境。
饶是她再胆大,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出如此直白的词,只能在心中默唱,注入了真情实感的曲子,越发听得动人心魄,一时间,宴席中的人竟都把注意力完全投入到了徐思七身上、沉浸在她宛转悠扬的琴声中。
一曲终了,虽众人不解这首曲子表达的是何意,却莫名有种共鸣之感。
孟国人虽不懂,可以琴为宝的东洲人却识得这琴曲。
独孤月先是一愣,没想到这殿中竟真有如此懂琴之人,后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面色微红:“这位姑娘如此情真意切,怕是没有心爱之人无法弹出,不只姑娘可有如愿?”
心事被人直截了当的点明,徐思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把面纱摘下来,给朕瞧瞧。”
最让孟元修奇怪的不是为何这个宫女如此懂古琴,毕竟宫中的宫女不乏家境良好的。
独孤公主的话满屋子的人都听懂了:这个宫女有了意中人,且思之深切。宫女常年待在宫中,意中之人极有可能就是宫中侍卫,甚至是……太监。
宫女最忌淫.乱宫闱!
摘下面纱?那孟子偕岂不就知道她混进宫的事情了?况且不只孟子偕,孟子成、白芷也都在这大殿之上,到时候该怎么交代?
徐思七下意识地望向孟子偕所在的方向,只见他望着自己的表情似乎比刚才更冷。
“哈哈哈哈,”一阵浑厚的笑声突在安静的大殿中响起:“陛下规定重要场合宫女不宜抛头露面,若是陛下想看不妨私下再看?”
说话的是当朝宰相,徐敬贤。今日的主场是和亲,为了一个小宫女转去太多注意力,未免有些喧宾夺主。
东洲国王自是懂得这些道理,也大笑着说:“我们东洲向来以琴交友,故此我东洲与孟国的情谊自是比金坚啊!”
孟元修适时宜地顺着台阶下,暂未继续追究这件事。东洲国王独孤彦便吩咐下人将准备好的贡品悉数抬上。
徐思七松了口气,朝徐敬贤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触及她的视线,徐敬贤目光一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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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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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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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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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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