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时间,裴斯都沉浸在一种痛苦中。
后知后觉发现,他这一年来,全是在自以为是。
裴斯这七天,吃不好睡不好,整日与狐朋狗友潇洒,直至第七天,喝到直接昏迷被送进了医院。
等醒来时,睁开眼睛,身边的人不是他梦中的谢时竹,而是他的朋友。
裴斯声音略微沙哑,第一句问得则是:“谢时竹有没有来过?”
他的朋友愣住,小声说:“你不是跟她分手了吗?而且,你这几天喝酒,嘴里总是念叨她的名字,你要是舍不得她,为什么要分手?”
朋友的一番话问住了他。
裴斯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段时间,醉酒后,口中呢喃的是谢时竹的名字。
朋友继续帮他回忆着醉酒后的事情:“唉,对了,你当时还给谢时竹打了十几个电话,她没接,你气得直接把手机砸了……”
裴斯脸色一白,双眉紧锁。
他竟然这么低声下气给谢时竹打电话,而且这女人还没接?!
裴斯冷着声音打断了朋友的喋喋不休:“闭嘴。”
朋友识趣地合上了嘴巴。
忽然,一个身影从病房经过,窗户倒映出女人单薄的影子。
女人头发被随意扎着,身穿白色外套,简单干净。
裴斯突然坐直身子,眼睛直直地望向已经从窗户离开的身影。
朋友被他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裴斯下意识地从病床下来,不顾朋友的询问,直接走到门口,快速打开病房门,只见谢时竹的身影已经上了电梯。
裴斯微怔,心想,谢时竹是不是良心发现,来医院看自己了?
朋友走到他身后,也看到了谢时竹的背影,他说:“你前女友的母亲得病住院了。”
话音一落,裴斯脸色一僵,心想,自己又他妈的自作多情了。
*
谢时竹拿到了母亲的报告单,长叹一口气。
还是如同原剧情一模一样。
原主母亲被检查出来癌症晚期,需要做手术,高额的手术费让谢时竹手足无措。
于是,谢时竹便疯狂接通稿,无论多么危险的替身,她都愿意接。
只是为了凑齐母亲的手术费。
当时裴淮的身体被裴斯占据着,她也不可能向裴斯借钱。
所以什么高难度的替身,她都接。
在一次危险程度很高的替身戏中,她拍摄前接到了母亲去世的消息,又在片场看到裴斯与易薇的身影。
双重打击下,让她悲痛至极,因此失魂落魄的不小心出了意外。
谢时竹进了病房后,在母亲询问下,将病情隐瞒。
幸好她手上有钱,不过,也只够一次手术钱,前后期的住院费也是她负担不起的。
谢时竹一边想着办法,一边往电梯口走,她低着头,也没看前面。
忽然,撞上了一个冷硬的胸膛,映入眼帘便是条纹的病服,视线再往上,就是男人苍白的脸色,以及出色的容貌。
谢时竹一怔,往后倒退几步,背脊贴在了墙壁上。
男人似笑非笑,居高临下睥睨着他,“谢时竹,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也不接?”
谢时竹确定了,这还是裴斯。
她微微蹙眉,转身就要往开了门的电梯走去,却被男人修长的胳膊挡住,揽着她的肩膀,直接带着她的身体往后一拽。
谢时竹被迫入了裴斯的怀中。
她能听到裴斯的心跳,很杂乱。
裴斯似乎在咬牙切齿,语调带着几分愠怒:“你母亲住院为什么不给我说,我差那几百万的手术费吗?”
谢时竹对于他得知自己母亲得病这件事并不惊讶,毕竟他有几百种办法能得到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你跟我又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谢时竹微微蹙眉,语气不卑不亢。
裴斯一怔,本来想说你是我的女人,突然意识到,是自己要求谢时竹签下分开的协议。
他沉默许久,最终轻启薄唇:“你怎么说也是我曾经的女人。”
裴斯故意将‘曾经’二字加重,示意她不要自作多情。
谢时竹抿了抿唇,扫了他一眼,猛地挣脱开他的桎梏。
谢时竹不但没有自作多情,而且还生气了。
裴斯皱了皱眉,不知是自己哪句话惹到了她。
他看着谢时竹毅然决然进电梯的背影,心口忽然一紧,什么也没想地轻启薄唇。
她前脚刚走进电梯里,男人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你母亲这手术我给你承包了。”
谢时竹脚步突然一顿,微微挑眉。
“不用,”她疏离道,“我可不想让别人误会我跟你的关系。”
说完后,裴斯语气急促道:“你真当我会平白无故当个好人,我们等价交换,待会你陪我去个地方,结束后,算是你陪我的费用。”
谢时竹勉为其难地叹气,故意磨蹭着不说话。
最后,还是裴斯忍不住地把她从电梯里拉了出来,又打电话让人给自己送身衣服到医院。
他的好友已经离开了,谢时竹被他带到病房里。
医院的人听到他要出院,院长亲自过来劝说他多住几天,他答应过裴淮的父母,要在医院照看好他。
却被裴斯冷着脸拒绝。
很快,裴斯便换好了送来的衣服,他带着谢时竹直接前往了一个会场。
到了目的地,谢时竹坐在车里,看着眼前的会所。
真巧,原剧情中,易薇就在这里跟霍嘉佑碰到,霍嘉佑帮易薇解决了几个骚扰她的男人,而恰好被男配裴斯看到。
就此开启两男争一女的剧情。
也许是,裴斯爱而不得,心中的执念越来越深,才导致彻底占有了属于裴淮的身体。
车门被裴斯打开,他已经走到了会所门口,却发现谢时竹一直不出来。
他刚想发火,就想起裴淮私人医生说的话。
他之前在得知自己是裴淮的第二个人格后,特意询问了医生,裴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医生说,裴先生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从没发过脾气,对谢小姐很好。
两人郎才女貌。
当时听到这里,裴斯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了。
医生的意思是他的出现,打搅了两人的姻缘。
想到这里,裴斯调整好情绪,重新从台阶上下来,走到副驾驶位置,给谢时竹打开了车门,薄唇勾着弧度说:“怎么不下车?”www.xiumb.com
他特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谢时竹被他这副态度吓了一跳,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他许久。
随后,她迟疑了一会说:“你说我陪你的话,你解决我母亲的手术,那也口说无凭,我想着你先签个协议,我再跟你进去。”
话音一落,裴斯脸上的笑容僵住,放在车门上的指尖瞬间收紧。
男人脸色阴沉,恐怖至极。
这让系统都吓得尖叫:【宿主,他不会要黑化了吧?】
谢时竹淡然一笑,随即在男人阴戾的表情下开口:“不签的话,那我就走了,晚上还要去试个戏。”
闻言,裴斯深深呼出一口气,咬牙切齿道:“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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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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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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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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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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