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
“小姐她怎么了?”这句是莫瑾的声音。
“小姐她昏迷不醒了!”
赶到时,大夫已经再给飞儿诊脉了。曦儿就要扑过去,莫瑾赶紧拉住她,于是她便趴在他的怀中哭。
莫瑾皱着眉,看着床上小脸通红的女儿,昨日才刚刚见面的女儿,今日就这般模样,莫瑾的心里面又能好受到哪里去?
很快的,大夫收回了手,曦儿便赶紧凑到床边,轻轻摸了女儿的额头。竟然烫得很。
“小姐怎么样了?”曦儿含着泪问。
“脉象凌乱,应该是她体内的毒发作的结果。”
“应该?”莫瑾在一边问道:“你也不能确定?”
大夫看了莫瑾一眼,赶紧低头说了声是。他认得他,跃龙门所有的人都认得他。门主女儿的亲生父亲,虽然不知道是何身份,却被他浑身散发的那股子王者之风摄得浑身颤抖。
下人们端来水盆,拧干了一个毛巾交给曦儿,她便一边给飞儿擦拭着额头,一边对莫瑾说道:“因为还没出生就吸取了我身上残余的毒性,在她小小的身子里酝酿着,变得很古怪了。所以,天下的名医都无法医治。
这位,也是医术精湛的,也对飞儿的病症束手无策,他在这里,也只是帮着尽量延缓病症而已。”
大夫轻叹一声,说道:“天天都来把脉,脉象均无变化。问过小姐,也说跟平常一样。这毒,应该是在一夜间突然发作的。”
莫瑾赶紧问道:“那可有性命之忧?”
大夫长叹,摇着头说道:“身子很虚弱,仅靠我为她特意炼制的药丸维持现状。只是药丸能支撑多久我也不清楚,如果药丸的药效不能抑制毒性,小姐就会……”
曦儿摸着女儿的小脸,眼泪不断地流下,滴在她的额上,脸上,可飞儿只是紧闭着双眼,如同睡美人般宁静美丽。
可他们不需要睡美人,他们要的,只是个健康活泼的女儿。
莫瑾也走到床边,眉头紧紧皱着,看着床上的飞儿。“我知道一个人,堪称天下第一的医术。如果连他也治不好飞儿,那么天下就没人能治好了。”
曦儿猛地抬起,焦急地问道:“是谁?”
“我的师父。”
“那快去找他,无论怎么样都行,只要他肯救我们的女儿。”
莫瑾看着曦儿的焦急,眸子里都是心痛。“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只知道一些他常去的地方。
唯一的办法,就是呆着飞儿去那些地方找找,或许老天怜悯,可以叫我们来得及找到他。”ωωω.χΙυΜЬ.Cǒm
曦儿看着莫瑾,随后转头看回女儿。“那我们就去找。无论天涯海角,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便绝不放弃。”
父母之心,不生养孩子是不会明白的。曦儿起初想过,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后,会舍不得离开。可那时候,只是理解上的感觉。
然而现在,真得生下女儿了,才知道什么叫不舍。现在,更是心胆俱碎。那种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去女儿性命的冲动,就是最原始最无私的母爱吧。
马车,疾驰在白茫茫的雪地中。莫瑾挥舞着马鞭,恨不得插翅飞翔。曦儿抱着女儿坐在马车中,时不时用脸颊贴着她小小的额头。
他们尽量不给飞儿吃药,而是由莫瑾输真气进入她的体内压制毒性。这样,那药丸的药效也不至于过早失去,飞儿的希望也就更大一些。
入夜,他们下榻在客栈中。莫瑾抱着女儿,摊开她的掌心,为她输入真气,飞儿竟然半睁开眼睛,惹得父母一阵的激动。
“飞儿,看得到我吗?我是娘。”
飞儿点头,曦儿又问道:“你那里不舒服,告诉娘。”
飞儿又摇头。烧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不疼?曦儿含着泪,轻声说道:“没关系的,飞儿,不要害怕我们担心,只要告诉娘哪里不舒服就行。”
飞儿笑了,虚弱地说道:“飞儿真得不疼,就是没有力气。
“飞儿……”曦儿刚要说什么,莫瑾对她摇了摇头。曦儿这才别过脸,捂着嘴默默哭泣。飞儿看着手掌中父亲的手指头,“咦”了一声。
“爹,你在做什么?”
“爹在跟飞儿玩游戏。飞儿用小手握着爹的手指,对了,就是这样,这个叫做‘握手指’。”
于是飞儿笑了,她紧紧握着莫瑾的手指,像是坠落悬崖的人抓住了可以攀爬的绳索。
“爹,好像有东西从掌心传到飞儿的身子里,飞儿好舒服,好暖和。”
“嗯……”莫瑾轻声回答她,飞儿便又闭上了眼睛。
白曦儿褪尽,细草发芽。葱葱绿绿,繁花似锦。转眼,到了夏天。
过去了四个多月,他们跑了无数的地方,可却找不到莫瑾师父的身影。这期间,不断地给飞儿输入真气,消耗了莫瑾大量的体力,他整个人都受了一圈。而身为母亲,痛苦不堪的曦儿,更是面容憔悴,只有在女儿醒来时,才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飞儿呢?情况逐渐恶化,不得不吃药丸的时间越来越短,而药丸的作用也在不断降低。最后,不得不整日吃下大把的药丸,因为吃得药丸太多,根本就吃不下饭。
好好的一个孩子,只剩下皮和骨头,可每当看到母亲对着她笑时,她也会跟着笑。
呻吟着,笑着。
“疼……”这是飞儿呻吟时可以听到的字眼。莫瑾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曦儿则含泪给她唱歌。
时常的昏迷,变成了对她的解脱。孩子不用忍受病痛,那种揪心的疼也就少了一些。可每每这样昏迷起来,又担心她不会再醒过来。两个人整日如履薄冰,精神接近崩溃的边缘。
夜里,莫瑾和女儿都睡下了。曦儿却抱着双膝,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黑暗的前方。渐渐的,啐泣声响起。心疼得厉害,她想要放声大哭一场。可又担心惊动身边的两人,所以极力地压制着。身子因为压抑不断颤抖,手指也紧紧抠进皮肉中。
莫瑾睁眼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一下子坐起来,扶着曦儿的双肩,低声又急促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曦儿抬起泪眼,嘴唇抽搐着许久才回答道:“我的心……心好痛。痛得我睡不着觉,痛得我连呼吸都要停止了。这么痛,该怎么办?”
莫瑾的嘴唇抖了几下,随后将曦儿拥在怀中。她便揪着他的衣服,抵在他的胸口上痛苦着。莫瑾轻轻拍着她的背,双眼则是看着不知什么地方。
“睡不着觉,也要睡。吃不下饭,也要吃。呼吸不得,也要呼吸。因为我们不能倒下,如果我们倒下了,飞儿就真得没有希望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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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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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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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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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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