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村里人的话说,我是个不祥之人,出生那天村里下了场罕见的大暴雪,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因失去母亲,伤心过度相继离世,家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奶奶。
尽管奶奶知道我是个丧门星,但好歹是咱家的独苗,所以对我还是疼爱有加,只不过当时那年代还没有奶粉,母亲又离世,我连活下去都没有太大希望。
奶奶到十里八乡找遍了刚生孩子的妇女,想求她们救我一命。结果却很无奈,因为我的降生让家里办了两场葬礼,是个人都会对我避之不及,更别提给我喂奶。
当时的农村结婚普遍是十多岁,我父母走时也还是未成年,而我奶奶才是个年仅三十出头的妇女,经不住现实的打击,在喂了我几天的白开水过后,她只能带着泪把我抱上了“雪狼谷。”
雪狼谷虽然传说里面全是狼,但事实上,几十年来村里没人见到过狼,在雪狼谷的入口处,交织着一条山里山外相通的必经之路,每天经过的人比较多。
奶奶将我裹在厚厚的襁褓中,放在了雪狼谷口的一颗雪松下面。她心里清楚,就算把我放在家里,迟早也得饿死,而放在路口,说不定会遇见哪个好心人收留,这样才有可能活下去。
奶奶忍痛离开,一直控制自己不去看我,毕竟这种事一旦被村里人发现的话,肯定没人愿意抱走我,直到晚上,奶奶才悄悄去了雪狼谷。
雪松下面的我已经不见了,周围看不到一双人的脚迹,仔细在四周寻找,唯能看见一排畜生的脚印,看上去像是狗的脚印,一直往雪狼谷深山里蔓延而去。
奶奶跪在地上就是一阵痛哭,觉得我肯定是被雪狼谷里的狼叼走了。但她不敢跟随脚迹追进雪狼谷,即便有这个胆子追进去,恐怕我早已被狼吃进肚中。
这都是造化,奶奶在短时间失去了三位亲人,绝望至极。我没了,家里算是断后,奶奶在泪中度过几天,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山改嫁。
就在她准备出走的头天深夜,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婴儿哭声,时有时无的,奶奶被吓坏了,因为这声音越听越像是我的。
当时的农村落后,无人不迷信,奶奶听到声音后,以为是我被狼吃了,变成小鬼回来找她索命,被吓得不敢钻出被窝,只能在被窝当中瑟瑟发抖。
可哭声一直延续到凌晨,无论奶奶怎么捂耳朵,那种声音依然还在耳畔回响,让奶奶没法忍受,最终才壮胆解开窗纱往门口看去。
门外一片昏暗,地上的白雪散发出一层暗淡的白色,而在雪地上,蹲着两个白乎乎的身影,奶奶往那一眼看去,猛地发现一双明晃晃的眼珠子,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双眼珠子盯着奶奶一眨不眨,隔一会儿又埋头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好像是在舔舐另外一个白影。这东西不是人,看上去应该是一头白色的狗。
奶奶大吃一惊,急忙点上煤油灯,开门往那儿一照,果然是狗,全身白色,耳朵尖尖的,嘴巴挺长,越看跟狗的区别越大,这应该是狼!
这头狼的怀下,死死包住了一个婴儿,此刻的婴儿正在吸食着狼奶。看到自己亲手做的襁褓,奶奶差点没一头跪在地上,因为那婴儿正是我。
几天的思念让奶奶几乎崩溃,当时啥也没多想,就单纯的想过去抱我,可她还是怕狼。这头母狼似乎能看懂奶奶的心意,埋头小心的叼着我走向奶奶,奶奶害怕之下,赶忙关掉了门,从门缝里往外看。
母狼一瘸一拐的把我叼到了门口,将我放在地上之后,回头走到了旁边蹲下,远远的看着我,嘴里还发出咕咕的声音,似乎有些难受。
奶奶急忙开门把我抱进了屋子,眼泪不停的在眼眶中打转,哄了我许久,方才意识到,是那头母狼救了我。
我活生生的回来,让奶奶心里一下子抹去了其他顾虑,她打开门看向门外的母狼,狼倒是还在,只是,当时已经昏迷在了雪地当中,嘴角都是血。
奶奶一试一探的徘徊半天,才知道母狼受了重伤,她把母狼拖进了屋里,生火为母狼取暖。母狼的背上,插着一只箭,这支箭上面,贴了一张黄符,有些奇怪。
黄符上面画着扭曲的符文,奶奶根本看不懂,但是个人都明白,这一定不是一支普通的箭。m.χIùmЬ.CǒM
尽管奶奶心中有疑,但看着自己孙子活着归来,正是被眼前这头母狼所救,还是强忍恐惧,将母狼背上的箭取了出来,在之后的几天里,为这头母狼医治伤口,并每天烧香拜佛,感谢上天的慈悲。
母狼虽然很虚弱,但每天都会跳上我的被窝,给我喂奶。当时的农村妇女没什么见识,懂的也少,奶奶并不觉得这头母狼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地方,只是每天给它吃好吃的,以此报恩。
没过几天,母狼产下一窝小狼崽,就跟我睡在一个被窝里。
狼崽一共三只,加上我……呃,就是四只,奶奶对狼崽跟对我一样照顾有加,每天陪伴着我们,时间长了,跟母狼也有了点感情。
不过好景不长,有天家里来了两波人,第一波是早上来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和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儿,白胡子老头的背上,背着一把大弓箭,还有些箭矢,让奶奶惊讶的是,这些箭失上面,都贴着一些黄符,黄符和从母狼背上取下来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个奶奶倒是没看懂,不过能清楚一点,老头应该是猎人。
老头到了我家门口,眼睛就不停的四处张望,鼻子也在嗅着什么,问我奶奶,最近村里可否听见狼叫,或者有什么怪事发生没有。
奶奶心里只知道,他们肯定是打猎的,一旦说母狼就在家里,很有可能会被老头带走,于是一个劲儿的摇头说没有,心慌之下,甚至提着扫帚赶老头和小女孩儿。
老头皱眉看了一眼屋里,跟奶奶道声打扰的话,随后带着小女孩儿离开了我家。
他们走后,奶奶赶忙回屋看望母狼,结果床上没有,找了半天,才看到连带我和三只小狼崽,都被母狼护在了床底下,显然是它嗅到了猎人的气息,害怕了。
对此奶奶也是不胜唏嘘,此后不敢松气了,端根凳子坐在门口,要是再看见猎人过来,好提早把母狼藏起来。
到了傍晚,山里突然传来一阵狼嚎,断断续续的,惊得村里人心惶惶,村长站在大门口喊了一声:“有狼来了,大家伙儿快关好门窗,晚上莫出门!”
骤然间村里变成了一片死寂,奶奶也怕了,进屋守着我和几只狼,不敢发出声音。这时候的母狼好像很兴奋,一听见外边狼嚎,就在屋里蹦来蹦去,看样子好像是想出去,但又不敢离开几只小狼崽。
在村中的死寂之下,僵持到了深夜,再没传来狼嚎声,外边风雪没停,奶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里正担忧时,门外传来了人踩在雪地上“咯嘣咯嘣”的脚步声。奶奶听后就皱紧了眉头,心想这时候村里人绝对不敢出来,何况因为我降生的事情,跟村里人早就没了联系,这大半夜的,谁还会来我家?
心里正想着,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里面可有人在?”听声音,这是一个老太太喊出来的,有些陌生。
知道这不是狼,奶奶一颗悬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出去拉开门一看,阴风惨惨,门口直挺挺站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家,穿一身洁白的棉袄,看佝偻的身影,没有八十岁也有七十岁,可再看她的脸,很有水分,脸皮甚至有些惨白,越看越不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家。
奶奶没见过这个人,而且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惧感,不敢让陌生人进家,于是问这个奇怪的老人家有何贵干。老人歪着脑袋往屋里瞅了两眼,笑眯眯的说:“呵呵呵,我来找我儿媳妇儿,上个月她在雪狼谷跟我们走散了,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孕妇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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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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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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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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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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