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最善於见风使舵。
“吴蛟龙在哪儿呢?”我厉声问他。
黑暗中,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现。
孙三儿的手中赫然多了一把刀。
以前真不觉得这家伙还有舍生取义的本事。
虽然我在第一时间就将他的刀子夺了下来,但他的刀子还是划破了马仲天的腿部动脉,鲜血现喷泉一样涌出。
马仲天瞬间倒地。
我顺手将刀子交给身后的董枭,上前踏住孙三儿的脖子。
“我再问一遍,吴蛟龙到底在哪儿?”慧姨教过我眼光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孙三儿现在想的啥,我心里最清楚了。
身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孙三儿小声嘟嚷了几句,头一歪吓死过去。
我回头紧紧地握住马仲天的那条受伤的腿。
孙三儿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娘了个腿的我小瞧他了。
手里的曼陀罗花粉早已与泥土混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好在,我身上还有半颗药丸子。
我扯下自己身上白无常的大褂。
先把血止住再说,否则在大雨里一定会感染的。
不止住血,就是还魂丹也无力回天。
我背起已经昏厥过去的马仲天,疾速跑回房内。
“董哥,他交给你了!”我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孙三儿,同董枭说道。
“放心吧老弟!天亮前我保证能让你见到活着的吴蛟龙。”董枭信心满满。
董枭办事从不拖泥带水,深得马仲天喜爱。
“没事儿,都不要哭了!”马总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说的是事实。
我还是隐瞒了什么,一时没敢说实话,生怕他们一家接受不了。
马夫人瞧出了我的三分忧色。
我那条破麻袋里除了钱之外还有几味中药,恰巧都是治刀伤的。
那半颗药丸能保命,可并不代表能治愈刀伤。
孙三儿的白刃上被抹了剧毒,这小子宁死也要保住吴蛟龙。
不知道吴蛟龙都给他许了什么愿了。
问题恰恰就出在这儿。
佣人们在忙着给马仲天煎药,马家上上下下无不沉浸在悲痛当中。
算了,医者仁心,我怎么好有所隐瞒呢?
“马总的命虽然能保住,但就算醒过来,也是个植物人。”我冲马夫人说道。
“不过您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的!”我说完几步回到马总床前。
好在马总家里也是有几味中药的,他是开典当行的,好东西他一样都不会少。
我寻了几味来,打开裹在马总腿上的白布,将那几味止血药涂在伤口上面。
伤口在大动脉,一块布怎么可能止的住。
不过那几味药抹上之后就不一样了。
血很快就被止住了。
佣人们将汤药端来。
马夫人一脸的怀疑,毕竟身为一个现代人,喝这种汤药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马夫人一脸狐疑也很正常。
马老夫人也是一样。
马总的两个女儿更是满脸的不信任。
幸好我刚刚医好她们的病在前。
她们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相信我的。
我像扶起我亲爹一样扶起昏迷的马总。
他的气色也比刚刚好多了。
我了一勺勺地喂他汤药。
好多药末从马总的嘴角溢了出来。
马家所有的人把有目光都放在我身上。
虽然全都眼泪在眼圈。
可全都为我捏了一把汗!
马总渐渐睁开眼。
“那个畜牲呢?”马仲天依稀记得刚刚发生的事儿。
“马总你先不要动。”看到马总终於睁开双眼,我差点儿就没敢认他。
“我就说表外甥这东西不靠谱。”马仲天的伤情不允许他说那么多。
说一句话他还咳嗽半天。
“看来这药比我想象的要好用多了!”我回过头去憨憨地笑笑。
马家人同样不敢相信他们看到的。
然而,这的的确确就是事实。
看到刚刚从死亡线上回来的父亲。
马慕慕的眼泪反而比刚刚更丰富了。
此时的她梨花带雨。
“小哥哥!你简直、你简直就不是个人。”马幕幕哭道。
呵!这家人,连夸人都是统一的,之前董枭也这么“夸”过我。
“你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快说,孙悟空是不是你师兄弟?”马慕慕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笑笑,不知道她这话我该怎么接,说是也不对,说不是更不对。
看到马总的脸色恢复如初,我这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起身把那条破麻袋里仅有的几味药全交给了佣人。
起身就要离去。
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现在人醒了,是该把时间留给这一家人了。
我担心董枭会不会把事情办砸。
我隐约觉得,在那个吴蛟龙身后,是不是还隐藏着一股庞大的势力。
不然以他吴蛟龙一己之力,是不可能让孙三儿宁可牺牲掉自己,也不愿说出他们的下落的。
我站起身子就要往门外走。
我陷入到沉思当中。
“小陈,你先别走。”马总用仅有的力气拽住我的衣角。
我被他惊到了。
看马总手背上的红色也愈加明显。
我就更有信心了。
马总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我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小陈,我想明白了!这话,我早该在晚饭时候说的。”马仲天不断地抚着我的双手,生怕撒手之后我就会消失一样。
“我这后辈子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还好有你!我马家的产业,也算后继有人了!”马仲天一脸的严肃。
我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被他制止住了。
“慕慕!蓉蓉,妳们两个过来!”马仲天在这一刻,突然想明白很多。
“我这半辈子,除了辛辛苦苦打下的那一片商业帝国之外,剩下的,就只有这两个女儿了!如果说我的商业帝国是我无形的资产,那这有形的,就是她们了!”从马总的眼色中我看的出来。
他这半辈子值了。
“从现在起,不管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全是你的了,也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照顾好慕慕,等你们到了婚嫁之龄,你就是我马家的上门女婿!”我几次三番示意他不让他说下去,可就是阻止不了他。
马慕慕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来。
对於这门亲事,在她的心里已经默许了。琇書網
我一阵苦笑,并没有急着答应他。
马仲天对不白姐的事只字不提。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我已经猜到了,他闭口不提不白姐的事,不仅仅是因为女儿的事儿。
可能,正是那股让他也怕的力量吧!
我慢慢站起身来,看向窗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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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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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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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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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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