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管家说,颍川侯寻你有急事,请您去一趟。”
李恒没睁眼,极为烦躁,“何事?你去看看。”
“主子,管家说事态紧急,必须您亲自去一趟。”
李恒心烦意乱的坐起身,贴身随从给他穿上皂靴,披上外衣。
管家正在火急火燎地在院子外候着,见李恒出来,慌忙上前行礼,“五殿下。”
李恒拧着眉,“到底何事?”
管家躬着身赔笑,“五殿下,老奴也不知道,侯爷只说让您过去。”
李恒抿了抿唇,黑着脸,不再多问,跟着管家往前走。
走到大半路,颍川侯迎来了,笑的僵硬难看。
他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五殿下,下人说五皇妃从宴会出来迟迟没回去,老臣担心五皇妃安危,您看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李恒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是这种鸡毛蒜皮之事。
本想发怒,想到颍川侯也是替自己着想,只能憋着火气,语气不善。
“不用找,刚才她身边的下人说,她去看国师夫人了。”
颍川侯讪讪笑道:“五殿下,国师夫人休息的院子就在前面,要不老臣陪您一起去看看?”
李恒吹了风,这会太阳穴针扎一样疼。
他觉得颍川侯话里话外都透着古怪,默了一下,拧着眉,板着脸。
“带路。”
颍川侯在前面带路,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走到出事院子外,他止住脚不再往前走。
李恒发现这里没有任何奴仆侍卫,安静的诡异,只有里面传来阵阵叫声。
他钉在原地,气血上涌。
瞬间明白了颍川侯的目的。
这声音,是曲凌的。
他瞳孔猛缩,双手捏拳,后牙槽咬的咯吱作响,脸上青筋全部爆起来了,面色比死人还难看。
眼里是无尽的杀意和戾气,整张脸黑云密布。
伸手抽出贴身随从腰间的剑,一脚踢开了院子大门,冷冷扔下一句话。
“任何人不准进!”
他的贴身随从立马关上院子大门,带着其他几个侍卫,堵在外面,虎视眈眈地盯着颍川侯。
李恒提着剑,杀气腾腾踹开正屋大门,一脚踢碎了屏风。
里面的两个人还在云里雾里,正是滋味。
听到声音,不由齐齐看向来人。
曲凌如雪一般的肌肤,白的刺眼,伏在她身上的男子,满脸猥琐。
两人都是眼神迷离。
还没等曲凌从迷离中清醒,一阵血光溅过,采花贼的人头滚落在地上,溅了满地鲜血。
锦被和床榻上顿时被染红了,采花贼的无头尸身重重砸在了曲凌的身上。
曲凌猛然一个激灵清醒了,涣散的意识骤然被拉回来。
一瞬间,刚才的记忆全部冲了出来,她来捉.奸谢挽音,进门昏迷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拼命推掉采花贼的尸身,发出巨大的尖叫声。
绝望,愤怒,后悔,羞愧……
这些加一起,让她万念俱灰。
她居然在心爱的人面前,做出了世上最不堪的事。
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手忙脚乱扯锦被去捂自己身子,浑身疯狂战栗,涕零如雨。
“殿下,妾身是被人陷害的……”
“妾身没有做对不起的事……妾身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殿下,你要相信妾身……”
李恒这会面无表情,冷冷地盯着曲凌,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正在卑微恐惧的疯狂解释,泪水糊住了脸。
脸上的脂粉被采花贼亲吻的斑驳不堪,加上泪水的冲刷,形成一条一条裂纹一样的东西。
原本端庄俏丽的脸,看着扭曲可怖。
李恒陡然涌上一股反胃感。
他从未觉得这张脸如此恶心过。
恶心到他的胃里阵阵痉挛。
他提着带血的剑,一步一步走到了曲凌面前。忽然冷森森地笑了起来,眸底如幽深的黑潭。
曲凌瞪大了眼睛,坐起身子,用锦被紧紧裹着自己,一点一点挪到了床榻的最里面。
面无血色,惊恐地颤声道:“不,不……”
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下意识的产生敬畏心和恐惧心。
求生是人的本能。
她此刻顾不得解释什么,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只想活下去。
“殿下,不要……不要……”
李恒完全无视她的求饶。
手起剑落,鲜血四溅。
曲凌的人头落在锦被上,到死都是满眼惊恐和不敢置信。
地上,床榻上,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染了。
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李恒再也忍不住了,扔下剑,扶着床榻角柱,疯狂呕吐了起来。
听到里面的声音,随从和侍卫面不改色的守在院子外。
颍川侯猜出了大概,长长叹息一声。
大禹国律法,妻私通,夫可杀之。
看样子,曲凌确实做了对不起李恒的事。
这种事情发生,莫说李恒是皇子,便是一个普通男子,也无法容忍。
只是李恒不是一般男子,不能声张。
他肯定把会里面的下人都杀了,再把曲凌尸身带走,随意找个借口说她生病回府了,过几日宣称暴毙就行了。
事后,李恒依旧可以保住男人的尊严和皇家的名声。
颍川侯庆幸,自己让人守住了来这里的路,没让任何奴仆待在这里。
李恒可以干净利索的处理好这件事。
“侯爷,你怎么在这里……”
东方醉的声音乍然响起,颍川侯不由抖了一下。
抬眼看到东方醉带着萧之来了。
颍川侯大骇,下人居然没拦住东方醉。
他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了,疾步上前,无意挡住了东方醉的去路。
“国师,你怎么出来了……”
东方醉面上挂笑,“内人刚才喝多不适,侯夫人说她来这个院子休息了,我来寻一下内人。”
颍川侯慌了神,语气有些激动。
“国师,令正没在这个院子里,要不你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东方醉蹙了蹙眉,抬眼看到院子外的侍卫,面色一凛。
“五殿下的侍卫为何会在这个院子门口?我夫人呢?”
颍川侯想解释,东方醉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闪身过去了。
门外的侍卫上前阻拦,可惜他们都不是东方醉的对手,瞬间落了下风,全被封住了穴位。
颍川侯忧心如焚,欲哭无泪,跑上前挡住门外,“国师,令正真的没在里面……”
“侯爷请让开,我要亲自进屋看看。”
东方醉的声音已经失去了温和,他推开颍川侯,绷着唇,一掌轰开了大门。
李恒刚才杀了屋里的人,提着剑出来了。
院子里的地上躺着曲凌的随身奴仆,还有四个侯府的小丫鬟。
滔天怒火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了。
他的所有思绪都停滞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杀光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
决不能让曲凌私通的事情传出去。
他直接提剑上去了,当场刺死了曲凌的两个贴身丫鬟,正准备拔出剑继续刺下一个人,外面一阵嘈杂声,大门被人轰开。
东方醉寒着脸站在门口。
“五殿下,你在做什么?”
李恒捏紧剑柄,死死盯着东方醉的脸,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今日,谁都别想阻止他。
颍川侯跑进来,见状,差点哭了。
东方醉目睹了李恒杀人,若是他愿意保密还好,万一说出去,这事就麻烦了。
他正要开口劝东方醉,外面传来谢听寒欣喜的声音,“姐夫,我找到阿姐了……”
下一瞬,谢听寒出现在院子门口,看到眼前的情景,睁大眼睛,惊愕在原地。
紧接着,谢挽音、唐元珊,项星剑,以及好几个宴会上的宾客都出现在门口。
其中还有安都府尹何大人。
一群人,齐齐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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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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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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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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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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