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背山靠水,佳木葱茏,环境极好。
颍川侯宦容涂当初为了帮儿子造个清幽的休养之地,在这里建了一个别院,取名汀兰园。
后来为了赏花宴,又扩建了几倍。
平日一直费尽心思打理,现在里面竹梢蕉叶,树荫匝地,千花百卉,俨然是一个小小的园林。
赏花宴对宦家来说,是个极为重要的活动。
宦容涂带着一众人,一早就精神抖擞地在门口迎接来客,管家和奴仆脚步匆匆,个个满面春风。
谢挽音和东方醉到的时候,汀兰园外已经停了不少马车。
熙来攘往,谈笑声不断。
国师府的马车外表并不奢华,甚至不如一般大户人家的。
只有马车前悬挂的一朵手掌大小的红色莲花,代表着国师府。
萧之赶到地方的时候,见前面已经停满了马车,不想去挤,找了旁边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了。
“国师,夫人,我们到了。”
谢挽音今日带了一个随身伺候的婆子,婆子下车打帘子,东方醉跟着下了马车。
正准备扶着谢挽音下来,马车后面被人撞了一下,好在用力不大,谢挽音只是微微摇晃一下身子。
东方醉蹙了蹙眉,侧首看向后面。
萧之疾步跑到马车后,准备去看个究竟。
后面赶车的车夫发现自己的马碰到了别人,慌忙跳下车道歉。
“对……对不起………”
他并不认识东方醉,只知道,今日来的都是达官贵人,他一个赶车的下人得罪不起。
东方醉舒开眉头,微微一笑,“无妨,下次小心点便是。”
萧之发现马车夫长相憨厚,吓得脸都白了,笑道:“幸好你遇到的是国师,咱们国师素来待人温和。”
“今日来的都是贵客,若是你冲撞了其他贵人就麻烦了。”
马车夫感激涕零,连忙作揖行礼,“是,是,小人以后一定多注意……”
谢听寒早已把今日来参加赏花宴的未婚姑娘打听了一遍。
一路都在马车里给项星剑说这些姑娘。
“那国子监祭酒的孙女,生得娴静端庄,桃腮杏面,今年年底才及笄,她家门槛现在都快被媒人踩烂了……”
“还有那刑部郎中的小女儿,听闻她母亲曾是歙州第一美人,她长得比母亲更美,堪称倾国倾城,就因为太美,太挑了,现在都十六了,还没选好夫家。”
“还有这个颍川侯的六女儿,也是秀外慧中……”
项星剑坐在马车里,绷着脸听谢听寒讲一路,他不傻,明白谢听寒的言外之意。
“听寒,你若是自己想寻个好姑娘娶回家,我不拦你,你想帮我物色姑娘的话,就收了这个心。”
谢听寒惊诧道:“逐尘大哥,你说什么呢?今日你是来帮我参考的,你想抢我看中的这几个姑娘不成?”
项星剑被谢听寒这无赖样打败了,抿唇不语,听他啰啰嗦嗦讲这些姑娘的家世长相。
到了地方,谢听寒还没讲完,拉着不让项星剑下去,让马车夫找个人少偏僻的地方停车。
外面猛然一震,他听到马车夫在给别人道歉,掀开帘子询问,“怎么了?”
这一眼,谢听寒想当场打死自己。
东方醉刚好扶着谢挽音下马车。
谢挽音一眼就看到了谢听寒的脸,惊喜道:“听寒,你也来了。”
东方醉朝着谢听寒招招手,“既然来了,刚好和我们一起进去。”
谢听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觉得自己是专门克项星剑的,每次都往他心窝里扎刀。
“阿姐,姐夫,我想起来了,府里还有事……今日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项星剑隐约听到了谢挽音和东方醉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侧身往外探了一眼。
四个人面面相对,空气忽然凝固。
项星剑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谢挽音身上。
一段时间不见,谢挽音身上的英气几乎快没了,整个人娇媚婉柔。
果然如外界所说,她和东方醉举案齐眉。
他攥紧了手,指节隐隐发白。
谢挽音诧然后很快恢复平静,佯装没看到后面的项星剑。
“听寒,既然有事,你赶紧回去办事吧。”
谢听寒疯狂想逃。
正准备放下帘子离开,东方醉眼疾手快地上前,掀开帘子,唇角的笑意慢慢放大。
高声道:“项公子,既然听寒要回去办事,不如你和我们一起进去,结束后,我送你回项府。”
东方醉的话一出,外面刚下马车的众人纷纷侧首。
一瞬间,所有人都满脸兴味地望着项星剑。
项星剑此时进退两难。
走,显得他在东方醉面前心虚。没做任何对不起东方醉的事,却不敢和他一起进去赏花。
不走,这情形让他有些呼吸艰难。
挣扎了片刻后,他面色淡然地下了马车。
“国师盛情相邀,项某不敢推辞。”
颍川侯听闻东方醉带着谢挽音来了,匆忙带着下人出来迎接。
刚好看到东方醉和项星剑站在马车边说话。
他在愣了一瞬后,分别给两个人打了招呼。
而后呵呵笑道:“项公子,犬子一直向往战场,你今日可否给犬子讲讲战场生活,也让犬子长长见识?”
他今年接近五十,长得白胖和蔼,笑起来更是亲和。
唯一的世子宦曜白今年才十二岁,因为身子极差,今日没出来,这里正在别院最后面清静的厢房里休息。
谢听寒明白颍川侯的意思后,想死的心又活了过来,暗思,到底还是老姜最辣。
他快速跳下马车,“侯爷,我陪逐尘大哥一起,我给令郎讲讲大理寺里的稀奇事。”
他说什么也不能把项星剑一个人仍在这里。
颍川侯颔首笑道:“甚好,有劳谢公子,项公子了。”
他让奴仆带着谢听寒和项星剑去世子的院子里,
众人回神,纷纷上前给几人打招呼,一片和谐融洽。
谢听寒和项星剑跟着奴仆走后,众人拥簇着东方醉往前走。
东方醉平日从不与众人来往,行踪神秘,难得今日有机会,众人开始询问他各种问题。
例如家里准备办喜事,这个月可有大吉之日?
他家夫人最近总是生病,是否冲撞了什么邪祟?
东方醉笑的温和有礼,一一回应众人。
心里已经烦躁到了极点,他想把这群人的舌头都割了,又想把他们都做成烟花。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若是这么多人的骨灰加一起,做出来的烟花会不会大一点?
好看一点?
想到这里,他侧首看了一眼旁边的谢挽音。
有眼色的人立马夸赞谢挽音。
夸赞谢挽音琼姿花貌,和他是神仙眷侣,天作之合。
夸他好福气,娶到谢掌院的女儿。
东方醉刚才的烦躁瞬间没了,心情也舒畅了起来。
他牵起谢挽音的手,语气温柔又宠溺,“内人向来内敛,还请各位不要打趣她了。”
谢挽音跟在东方醉身边,只能用垂首羞涩代替回应,内心很想打死东方醉,这话太无耻了。
摆明是让众人继续夸赞。
果然,大家开始夸赞东方醉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夫君,对待娘子如此宠爱。
把所有夸君子的词都用上了。
谢挽音听得无语。
只要是夸赞人的词,没有一个和东方醉沾边的。
他宠爱自己的方法就是把李慕暖做成烟花。
他才不是什么君子,除了喜欢杀人,简直没其他乐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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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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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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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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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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