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走就走,刚刚来到便把本子翻了出来,也没来得及跟镇长解释。
镇长在一旁看着我,那表情有茫然有无语,他说:“阿强,你最近是把我这当成自己家了,比我来的都勤,回头干脆住在这得了,我给你安排个职位你看咋样?”
我的注意力都在本子上,随口应了一句:“咋样都行。”
我随口的一句话谁知镇长竟然当真了,手边摸着下巴边说:“咱们镇还缺个队长,我看你挺合适,回头我跟上面说说,这个职位就给你吧,你放心,绝不妨碍你开扎纸店。”
我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眼神仔细的看着本子上记录的每一家每一户。
当看到鸭婶一家后,我的眉头锁了起来。
鸭婶有个儿子,叫钱力,跟她分家了,在街道的另一头也开了个家禽店,有一个很漂亮的老婆,是他外地上学的同学,嫁到咱们镇快八年了,给钱力生了个儿子,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二胎。
我抬起了头,看着房梁说:“如果抛开鸭婶,钱力跟老沈差不多,都是娶了外地媳妇,都有一子,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找找。”
我继续翻了起来,这一翻,竟然又翻出了十家相似的,如果不是镇长这里记录在册,我真不知道咱们镇有这么多人娶了外地媳妇。
我全都记在了心里,镇长盯着我看了半天,说:“阿强,你这么关心他们是不是有啥特别重要的事儿?”
我点了点头,把五鬼的事告诉了镇长,他的眉头一挑,张大了嘴说:“开,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我的表情非常的认真,连眼神都写满了严肃。
镇长咽了口唾沫,叹了口气:“哎……咱们镇完了我也完了,死一个两个就算了,要是同时死上一家人,我这个镇长肯定是干不了了。”
我抓住了镇长的胳膊,说:“你放心,我不会袖手旁观的,一定把他们全救下来。”
镇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我让他通知了这十一户人家,把他们集中在了镇长家,告诉了他们实情。
起初他们是不信镇长的话,但当我很认真的告诉他们是真的后,他们全都慌了。
钱力说:“阿强,你现在是我们镇上的奇人,你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我的眼神一一扫过了他们,说:“老沈一家的死是因为猜忌,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你们记住了,最近的一段时间哪也别去,最好呆在家里,最好家里还有其他人,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及时通知镇长,我也会立马赶来。”
他们全都应了一声,把我的话记在了心里。
等到他们散去后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让镇长通知了警察,派出人时刻盯着他们。
把一切都料理好,我回了扎纸店,时间也到了晚上。
赵晓柔在我的旁边,她说:“五鬼现身的时间没法判断,不知道会在山心出现多久后到来,如果是最近的一年,那还真是防不胜防,毕竟人的警惕心不可能坚持一年之久。”
确实如此,我的心里是非常的烦躁,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消息。
我以为短时间内不会有消息传来,可谁知第二天一大早镇长就跑来找我了,那样子是非常的着急,抓着我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出事儿了,死人了!”
我赶紧给镇长倒了一杯水,他没有接,脑门上全都是汗水:“别耽误时间了,快走。”
镇长拉着我就跑了出去,我以为是那十一家中的一家,可是等到地点后我的眉头锁了起来。
因为镇长带我来的地方是咱们镇上的小学。
警察早就到了,把现场封锁了,至于那学校的六层楼下更是围了一圈警察。
镇长这时才有心思跟我说起来:“今天早上打扫卫生的孙婆是第一个发现的,那孩子从天台上跳了下去,摔的头破血流,把孙婆当场吓疯了,现在还神神叨叨的。”
我没有说话,在镇长的带领下来到了现场,那些警察都认识我,所以没有阻拦我。
他们应该是在现场忙活了很久,已经把初步的结果给定了,是自杀。
从现场来看确实是自杀,因为那孩子的尸体还在,半张侧脸贴在了地上,鲜血到了此时还在不断地往外流。
关于孩子的身份,我也认出来了,并不是那十一家中的,而是镇口卖干货的老海。
老海已经五十了,他的儿子只有八岁,中年得子让他是格外的疼爱这个孩子,哪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估计老海正在赶来的路上。
跟我想的一样,没过多久老海就跑来了,还是赤脚跑来的,流了一地的血,明显是被路上的石子划破了脚掌。
他没有管,径直冲了进来,当看到孩子的尸体后,那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哭都哭不出来了。
镇长摇头叹息道:“这个老海真是可怜,小时候就没有了爹娘,靠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在镇上站稳了脚跟,好不容易娶了媳妇过上了好日子,谁知他媳妇突然得了陡病死在了家里。”
“从此父子俩相依为命,结果这儿子也不在了,我真不敢想象老海还能不能活下去。”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警察自然是劝起了老海,镇长也过去了,但是老海就跟傻了一样,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等到警察要把孩子的尸体带走后,老海才有反应,还是很大的反应。
他从自己的后腰抽出了一把菜刀,瞪着通红的眼睛冲着警察嘶吼:“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儿子!”
镇长赶忙说道:“老海,你冷静一点儿,警察带走尸体是为了调查死因,等真的确认是自杀后肯定会还给你,到时候该安葬就安葬,我会动员全镇的人给你帮忙。”
老海把菜刀对向了镇长,咬牙切齿的说:“胡言乱语,我儿子根本就没死,他只是摔疼了睡着了。”
镇长用力的拍了一下脑袋,说:“完了,这家伙疯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警察们互相看了看,准备来硬的。
他们都练过,这种场面那是随随便便就能应付,所以没一会儿老海就被压在了地上,手里的菜刀也被夺走了。
他不停地挣扎、嘶吼,那样子疯狂到了极点,眼中还落下了泪水,映着通红的眼珠就像是血泪一样,让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不忍看下去了,就转过了身,可是这时老海竟然从警察的束缚下挣脱了,抱起摔死的孩子就往外冲。
门口的那些警察赶紧拦住了他,老海的身上被孩子的血染红了,让他看上去就像是杀人凶手一样。
镇长还是第一次看到发疯的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所以他被吓住了,脚下退了好几步。
这个时候法医喊了起来:“镇定剂,给他打上镇定剂!”
警察拿着针头就过去了,对着老海的脖子来了一下。
没有意外,老海倒在了地上,但是到现在他都没有放开孩子,那眼中的泪水更是没有断过,让我的心里很难受。
老海和孩子都被警察带走了,现场也被清理了干净。
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我和镇长还在,镇长碰了碰我的胳膊,说起了正事:“是不是你推断错了?五鬼不是那十一家中的任何一家,而是老海一家。”
我也不清楚,我说:“不知道,不过还是跟上去看看吧,我怕老海出事。”
镇长应了一声就和我一起去了警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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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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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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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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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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