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下午他将我丢进副楼开始,他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看。
错的分明就是他,霸道不讲理自私的人也是他,可是他却这样,一脸冷漠的看着我,手里的力道在慢慢的收紧,恨不得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看了我几眼,慢慢的开口问我:“不相干?”
“是,不相干,你连我要孩子的权力都剥夺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做我的丈夫!”我咬着牙,忍着下巴传来的疼痛感。
“我说过不想要孩子,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靳凌恒的手松了些,不过依然捏着我,刚刚还闪着寒光的眼睛顿时暗了下来,像是蒙上一层薄雾。
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他浑身的气息冰冷得可怕,然而也叫我的心寒到极点,“之前我的确想要孩子,可是现在我想通了,像你这样自私的人,没有资格当父亲!”
“闭嘴!”他怒吼一声,手猛地朝我脖子滑下去,在我以为他的手劲要收拢的时候,他却朝后退了一步,冷笑了一下,“刚好,我也不想做什么父亲。”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冰冰的说:“如果你敢离开靳园半步,你放在心上的人,我会一个个解决,你尽管试试看。”
说完,他转身就要去开门,我看着他绝然的背影,慢慢的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既然不能给我想要的,为什么还要将我留在这里?”
他抓着门把的手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说:“你没的选择。”
我依然不肯放弃,“你和方家小姐不是聊得很投机吗?我想她也是你爷爷给你介绍的对象吧,既然你们两厢情愿,为什么还要拖上我!”
上次靳凌恒在书房和他爷爷打电话时我都听见了,方素清是靳老爷子给靳凌恒新安排的结婚对象。
靳凌恒背对着我的身子转了过来,清冷的目光扫向我,“我和方家小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也说过,靳园没有离婚的先例,所以这辈子,你都逃不出这里。”
我颓败的靠在墙上,抓着毛毯的手一松,屋内开着暖气还是让我觉得寒冷彻骨,我回望着靳凌恒,我绝望道:“你有本事,就将我关到老,关到死!”
“正有此意!”靳凌恒扔下这四个字后就开门出去了。
我浑身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下,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回到副楼的路上,我依然穿着单薄的睡衣,原本被我抓着的毯子不知不觉就滑落了大半,可我并不感觉冷。
副楼和主楼之间是一个小园子,这里的一切和当年相比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只不过园子里的那个秋千已经换了一个。
我记得当年的那个秋千是木质的,而不是现在金属焊接的。
不知不觉我就走到秋千旁,伸手将秋千的积雪扫开,转身坐了上去。
金属的材质如寒冰一样透过我薄薄的睡衣,直达我的心口,和心里那股寒冷交汇,疼得我连思绪都变得迟钝。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一年的笑声,就在这个地方,却不是这个秋千。
我看着园子里的积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白团团的气体从我口中飞了出去,一阵寒风吹过来,将白气吹散,冰冰凉凉的吹湿了我的眼睛。
我眨了眨眼睛,低头的时候正看见刘妈拿着我的大衣从副楼跑来。
刘妈一边小跑一边叫我,我担心雪天路滑想叫她别跑,可我连动都动不了,整个人像是冰雕一样,只能固定在秋千上。
刘妈跑到我面前,连忙将我的大衣披在我身上,搓着我的手,一个劲的叹气,“怎么这么糊涂,你这傻孩子啊,你不知道这天这么冷吗?怎么还敢坐在这里,快,随我回屋!”
刘妈拉着我,可是我还是动不了,心里郁结了一块冰,怎么也化不开,自然就走不动了。
“是不是和少爷又闹得不愉快了?”刘妈一个劲的给我搓手,一边搓一边问我。
刘妈说完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的冰块突然就化开了,化成了好多好多的水,我扑进刘妈的怀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我哑着声音,哽咽道:“刘妈,他不是凌恒,他一定不是凌恒对不对,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他不会这么残忍的对我......”
我不记得刘妈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不断的叹气,一边说我傻孩子,一边牵着我回副楼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我躺在床上,刘妈给我盖上被子后就去给我拿来早餐。
一碗稀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显然是刘妈静心给我准备的。
看着刘妈担忧的样子,我拿起碗筷,快速的吃了两口,放下后又躺了回去。
刘妈叹了声气,在我身后说:“你现在还在病着,给孩子们教书的事情暂时先搁一搁,等你病好了再好好和少爷说说,他现在正在气头上,难免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其实,我真正在意的不是他辞退我的工作,而是他的所作所为令我心灰意冷,纵使他有千万般理由,为小星的将来着想也好,为了一己私欲也罢,可是没有一个,是他伤害我的理由。
刘妈继续宽慰我:“少爷还是关心你的,他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有他的理由,你不相信少爷,难道还不相信刘妈吗?刘妈可都看在眼里,有些话我不便多说,可是,我比谁都明白,你们这是在互相折磨。”
我依然没有回答刘妈,只是睁着眼睛发呆,刘妈叹了声气,收拾了碗筷就出去了。wWW.ΧìǔΜЬ.CǒΜ
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刘妈三餐给我送来饭菜,又看着我把药吃下才放心。
一整天下来,我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沾在窗户的玻璃上,被室内附着在玻璃上的暖气给融化了,一颗颗的水珠从玻璃上滑落,再消失。
接下去的两天,我依然没有说话,都是刘妈在我耳边说些宽慰我的话,有时候她在给靳凌恒说好话,我才会对刘妈摇头,刘妈会意也不再多说。
第三天早晨,刘妈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醒来了,依旧躺着不说话。
刘妈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笑眯眯的对我说:“快起来,小王接你去兰苑看你外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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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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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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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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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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