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远揉了揉我的脑袋,也没有多做解释。
就在我感慨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花架下,小瑾在跟杨飞练习拳击。
大约是瞧见了我和叶向远,小瑾停了下来,哒哒哒地跑过来。
他小胳膊小腿,脸和衣服都汗津津的,看上去却格外的活泼可爱。
叶向远冲他点头:“不错。”
这是夸赞他刚刚的拳击学得不错。
小瑾就扬起大大的笑脸。
恰好我爸妈也推着婴儿车里的宝宝出来散步了。
小瑾立刻跑过去逗宝宝玩。
我看着兄弟俩玩到一块,虽然宝宝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但哥哥愿意跟他玩,他也很高兴,他现在已经学会笑了,冲着小瑾露出没有牙齿的笑脸。
猛然间,我想到小瑾的爸爸,当年对叶向远应该也是这样好吧。
难怪他会把小瑾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估计当年的大哥,也是这样疼他……
我听着小瑾和宝宝的笑声,不由再次生起一丝遗憾——
要是大嫂和外公在就好了。
一家人一起晒晒太阳,聊聊天,听着孩子的欢声笑语,该多有好。
小瑾在陪宝宝玩了一会后,又去和杨飞练拳了。
后来叶向远也加入进去,颇有兴致地和杨飞比了一场,小瑾在旁边观摩学习,偶尔使劲鼓掌。
我笑眯眯地看着,一边刷网页。
微博上依旧有很多传言,越来越多的人在声讨叶向远。
在这些流言里,叶向远的罪名不只是贪污,还有人说他买凶杀人,有人说他草菅人命……反正乱七八糟的名头都安在他头上。
网上也有他畏罪潜逃的消息,网民都很气愤,一致表示不能让他把贪污的钱带走。
我依然觉得愤怒,这些人什么都不懂,却都在责怪叶向远,仿佛叶向远正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所以说,舆论有时候是双刃剑,大家都很容易被煽动。
不过我更奇怪,为什么叶向远会放任流言发展。
如今他几乎是人人喊打的角色。
我又想到,他还故意放出陆逊背叛的消息……
这是想做什么呢?
我有一种预感,似乎叶向远在故意把自己的处境变得糟糕。
至少在外人看来,他如今是逃犯,又被最好的兄弟背叛,的确是十分悲惨。
我猜不透他的用意。
就在我暗自琢磨的时候,叶向远朝我走了过来。
他刚和杨飞比赛完,汗水湿透了衣衫,健硕的身体半隐半现。
我不由看红了脸。
他大约是很高兴,眉眼都弯着,唇角的笑意在春日暖阳里格外的耀眼。
待走近,他半蹲下来,和我面对着面,温柔地望着我:“在看什么?”
我收好手机,默默地和他对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语气越发柔和:“怎么了?”
我轻声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坐到我身侧,将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肩上,轻轻蹭了下:“暂时没有打算,先在住几天再说。”
我当然不相信他的话。
他最擅长的是放长线钓大鱼,擅长的是排兵布阵,说不定他早就挖好了陷阱,等着敌人落网。
不过,就算知道他很厉害,我也仍旧很担心。
毕竟现在我们是拖家带口在逃亡,老的老,小的小。
更何况还有一个伤员要照顾。
再说身边的奸细也在随时留意我们的动静……
只是叶向远太过气定神闲来,以至于我心里仍然有很多话,却都说不出来。
我猜测着,他可能是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和他待在一起久了,我也知道,他越是悄无声息,做出来的事就越大。
或许是见我表情依旧没有放松,叶向远笑着亲了亲我的额头,柔声细语道:“宝贝,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好你和宝宝。”
我沉默地望着他。
或许,这场争斗已经到了最后关键的时刻。
他估计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而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无非是他失败,被千千万万的人吐弃,彻底离开我……
我不由握紧他的手,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抛下我。”
就算一起下地狱又如何,我愿意陪着他。
大约是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叶向远眸光微顿,接着变得古怪起来。
我毫不退缩,直直地盯着他。
他忽然扣住我的后脑勺,将我紧紧地压在他胸口。ωωω.χΙυΜЬ.Cǒm
许久,我听见他沙哑着嗓音道:“……好。”
我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和他静静地抱在一起。
有微风从山谷间穿插而过,从我脸上拂过,我觉得惬意极了。
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时,我们一家人才返回古堡。
小瑾玩得最尽兴,他不光和杨飞比试,还从其他保镖那里学了不少近战搏斗的招式。
宝宝中途在花架下睡了一觉,醒来后瞪大了眼睛看着哥哥训练,他也挥动着小拳头。
这一天过得很是舒心,我心情也不错。
只是在这种欢笑,仿佛是黎明前的黑夜,背后蕴藏着巨大的危险,所以我心底的担忧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在叶向远和小瑾洗漱的时候,我去楼上看了下季舒。
他刚刚吃过药,正在睡。
我看了看他的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不少。
看来留在这里养伤是个正确的选择。
之后我又找医生了解下情况,现在他过了危险期,慢慢调养,再做复健,还是很有希望恢复的。
但其实我很担心,季舒是外科医生,需要进手术室,而一个手术动辄几个小时,有时候甚至是十几个小时,我怕他的背受不了,站不了太久。
医生沉吟了好一会儿,说可以劝他换个职业。
我心情霎时间变得凝重。
这意思是说,季舒的背还是会受影响。
可他学了这么多年的医,让他转行业何其困难,况且他的理想就是做医生。
我情绪有点低落,颇为沉重地出了房间。
这个事还得和叶向远商量一下,如果能找到更好的医生就最好了。
一边想着,我一边往楼下走去。
现在已经是晚餐时间,等叶向远和小瑾洗完澡,就能吃饭了。
结果在下楼梯时,我听到三楼传来一阵尖叫。
这是黎雨烟的声音。
昨晚上她被抓来,我犯困得很,也就没怎么管这个事,今天一天我也没想起她,这会儿听见她的叫声,我才想起她还在。
犹豫了下,我便改了方向,抬脚往楼上走。
黎雨烟被关在阁楼里,几个保镖正在对她拳打脚踢。
她痛得在地上打滚,所以叫声才会这样尖锐。
我有些发怔。
这样折腾黎雨烟,是叶向远下的命令吗?
看到我,保镖停了手。
而黎雨烟也瞧见了我,她飞快地扑到我脚边,眼里带着浓浓的仇恨和怨气,尖声叫道:“贱人,你凭什么就能得到阿远的喜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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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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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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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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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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