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间的一群鸟类振翅飞远。
她看到自己倒映在季浮山漆黑眼瞳的中纤细的倒影,“我不得不嫁,是吗?”
她还能够怎么选择。
那人唇线清晰分明的嘴弯出一道浅浅向上的弧度,“你除了我,还能够依靠谁?”
温柔的情话被冷硬的声线演绎成赤裸裸的威胁,让人毛骨悚然。
十年间,金沉沉想过嫁给季浮山的种种情形,唯独这样以互相憎恶的情绪结成世间最亲密的关系,是排除在外的。
“我答应。”
金沉沉脆甜的声音,宛若孩子般清亮,她对着直播的镜头演绎出幸福的笑容。
不远处。
端着热饮的手骤然用力,余瑶瑶手中的纸杯被捏扁变皱,滚烫的液体喷溅到了手背上,她仍似未知,直勾勾盯着山崖上的浑然一体的一对璧人,再也融不进其他人。
猛然间,想起闯进化妆室那帮记者。
她的眼睛陡然发红,连外人都认为他们才是一对。
凭什么?
凭什么!
金沉沉凭什么得到那个位置。
一直在身旁的助理,见她这样吓了一跳,又看见她手背被烫的一片通红,着急拿起纸巾替她擦拭液体。
“余姐,我去取冰块。”
助理战战兢兢,要是被经纪人知道自己没有照顾好她,这份工作要保不住了。
“啪——”
余瑶瑶怨毒的目光挪到助理身上,愤怒不甘的力量聚集到手上,狠狠抽了她一巴掌发泄,“滚远点!”
助理当即涌出泪珠,想要争辩又咬了咬唇咽下,捂着脸跑远了。
**
“金沉沉!你什么毛病?”
祝桑桑咆哮的大嗓门从电话那端传来,金沉沉翻了个身蜷起腿,像只煮熟的虾子。
面对好友的质问,她又抱紧了被子,鼻尖在柔软织物上蹭了蹭,才稍稍安心。
“桑桑,我别无选择。”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雅照被季浮山捏在了手里啊?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为了最近的负面新闻才用这种手段。”
祝桑桑的尾音几近尖锐,恨铁不成钢继续道:“他是什么人?不择手段冷血无情的主儿,你也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
“多大的火坑啊,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呢。”她出奇的平静下来,竟然和祝桑桑开起玩笑来。
祝桑桑的嗓门陡然拔尖,再创新高:“金沉沉!”
“落子无悔。”
“桑桑,我现在不爱他了。”金沉沉从容的声音在电波中传递,“我恨他,深入骨髓。”
他娶我别有居心,我嫁他目的不良。
这是一场悲哀的婚姻,仇恨做底色,你死我活将会是日常。
那端的祝桑桑蓦地叹了口气,“我帮你。”
“现在还未结婚,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金叔叔若是知道你将自己逼到这地步,定会心疼得发紧。”
提到爸爸,金沉沉闭上双眸,一滴液体从眼角溢出。
把这场婚姻当做一场交易,不管不顾钻进来,只求换取一线生机。
不久前,她曾去书房找季浮山,却毫无遮拦地看到他放在桌面醒目的文件。
因为发现自家房子有海砂成分,几位业主正在纠集更多的业主维权,金沉沉看得眉头直皱,之后用无法追踪的小号爆料给几家胆大的媒体。
负面新闻一再发酵,正等待看他措手不及的模样,没想到他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翻身。
带着媒体直播求婚,将负面新闻彻底遮了过去,连一个斡旋的机会都不给她,将她最后的利用价值榨干。
“桑桑。”金沉沉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有在他的身边,才有机会继续找到他违规操作的漏洞。”
金宏曾经教导,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即便是心思缜密如季浮山,也会如上次般百密一疏。
“金小姐?”
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佣人试探着询问:“睡了吗?季先生请您到书房一趟。”
“好。”
这边金沉沉和祝桑桑简短聊了几句后挂断,下意识地看了眼屏幕,凌晨一点三十五分。
这个时间,在深夜,孤男寡女。
上次的记忆沿着时光倒流而来,如噩梦再现。
金沉沉拿出最丑的衣服把自己包裹的如同一个粽子。
走到门前时,眉头紧了紧,撤步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拟上几行字。
再次确认上面的内容后,金沉沉敲开了季浮山的门。
他换上了棉质睡衣,俊秀的脸颊被电脑屏幕莹莹的光下轮廓更加深邃。
看到金沉沉进来,才抬起头,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精细镜框。
眉毛一挑,示意金沉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坐在那里等我。”
幽闭的房间内,一盏精巧的落地灯亮着橘黄暖然的灯光。
金沉沉坐在沙发上,隐在光线稍弱的阴影里,抿了抿唇,才将视线定在书桌前的男人身上。
沐浴过后的黑发随意自然地垂在额前,挡住了那双冷意盎然的眸子,高挺鼻梁下是那凉薄的唇,金沉沉被烫着了般视线往下挪。
深蓝的宽松睡衣,掩住了他精劲线条的身材,显得人有些单薄。
少顷。
金沉沉收回目光,长久注视的眼睛有些干涩。
她用力眨了眨,忽的想起第一次见到季浮山时的情形。
病床上躺着个瘦小的女孩,在和护士姐姐抱怨爸爸两天没来看自己了。
阴天室内有些抑郁,房门被推开,一股外面的气流涌了进来。
小女孩和护士一起扭头,看到了憔悴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
“沉沉。”
金宏走到病床前拉起她的手,语气中透着兴奋,“我们沉沉很快就能出院了。”
他拉起那个沉默少年的手,交到小女孩的手中,“他是浮山,和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琇書蛧
等待回答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静默中金沉沉用力握住那只手,不满意地嘟着嘴巴:“你的手这么冰啊?”
“以后我给你暖手吧。”
小女孩突然弯起眼睛,笑得璀璨。
“在想什么?”
一道清凉声线传来打断了思绪,金沉沉偏头望向他这些年愈加沉敛的面容,淡淡道:“没什么。”
季浮山从书桌后起身,脚上穿着双软底拖鞋,几步到了沙发,挨着金沉沉坐下。
细小的气流带起空间中气氛微妙转化,金沉沉不着痕迹的往另一边挪了挪。
看她这样,季浮山眼神倏忽一深,周身四散开冰冷的气息。
“医生说,芙晴前几天针灸的时候,眼球转动了几下。”
他手臂放松的虚架在沙发一边的扶手上,姿态惬意,期待着她变难看的脸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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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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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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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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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季先生,你失宠了更新,第25章 以后我给你暖手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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